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法式餐厅的。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猪肉摊隔壁的王大妈发来的语音。

“月月啊，明天那三百斤的后腿肉你还能按时去拉吗？”

“要是太累了就歇一天，别把身子熬坏了。”

我听着语音，眼眶突然就酸了。

外人都以为我是个掉进钱眼里的拼命三娘。

只有我知道，我拼命赚钱，是为了供养那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男人。

回到出租屋，屋子里冷锅冷灶。

林骁的鞋子乱七八糟地扔在玄关。

沙发上堆满了粉丝送他的礼物和顾令仪给他买的名牌衣服。

我默默地把东西收拾好。

洗了个澡，试图洗掉身上那股被他嫌弃的猪油味。

可是怎么洗，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都挥之不去。

第二天凌晨三点。

闹钟准时响起。

我强撑着爬起来，穿上那件沾满油渍的旧军大衣，骑着三轮车去了菜市场。

刚把三百斤排骨扛上案板。

林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祁月，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我今天晚上要拍一期高端和牛牛排的视频，你赶紧去给我弄一块顶级和牛回来。”

我握着杀猪刀的手顿了一下。

“和牛要去冷链物流园的冻库里挑，我现在走不开，摊子上还有客人。”

“你是不是有病？”

林骁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你那破猪肉摊能赚几个钱？”

“我这期视频要是爆了，光是接广告的钱就够你卖一年猪肉的！”

“别废话，赶紧去给我买，要是耽误了我的拍摄，我跟你没完！”

他没等我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案板上还没处理完的猪肉，咬了咬牙。

最后还是脱下围裙，拜托王大妈帮我看一下摊子。

自己骑着车赶往了冷链物流园。

零下十八度的冻库里。

白雾弥漫，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只穿着那件单薄的旧军大衣。

蹲在冰冷的货架前，一块一块地仔细挑选着。

手指很快就被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连拿肉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还是咬牙挑了一块品相最完美的顶级和牛。

结账的时候，一千七百块。

这是我卖了整整一个月猪肉才攒下来的钱。

原本是打算给自己买件新羽绒服的。

我抱着那块用保温袋装好的和牛，冻得浑身发抖地回了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推开门。

林骁正架着手机在直播。

顾令仪系着我平时做饭用的围裙，站在他旁边。

林骁对着镜头说：

“家人们，今天教大家做一道顶级和牛牛排，食材马上就到。”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和牛的保温袋。

身上的旧军大衣还在往下滴着融化的冰水。

林骁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到镜头死角。

“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把肉放在门口就滚吗？”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我。

“把你那身衣服遮一下，别让我粉丝看见你这副穷酸样。”

我看着他，心里的温度比冻库里还要冷。

“这块肉一千七，是我跑了三家冷库才买到的。”

我把保温袋递过去。

“你不是说要拍视频吗？”

林骁一把夺过保温袋，看都没看我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他转身换上一副笑脸，重新走进镜头。

“家人们，肉到了，今天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林骁一边拆开保温袋，一边把肉放到案板上。

顾令仪凑过来，对着镜头笑得甜美：

“骁哥，这块肉的纹理真漂亮，你眼光真好。”

林骁揽着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那当然，这可是我托朋友专门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顶级和牛。”

“随便买点，小钱而已，主要是为了给大家做一顿好的。”

他转身换上一副笑脸，重新走进镜头。

“家人们，肉到了，今天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我没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林骁把那块顶级和牛放进煎锅里。

火开得太大，没过几分钟，锅里就冒出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哎呀，骁哥，好像糊了。”

顾令仪捂着鼻子往后退。

林骁手忙脚乱地翻面，结果那块价值一千七的和牛已经彻底焦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全是在嘲笑他翻车。

林骁的脸涨得通红。

他突然猛地把手里的锅铲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

“这买的什么破肉！”

他指着锅里的焦炭，对着镜头怒吼。

“肯定是无良商家拿合成肉骗我，这种垃圾肉怎么可能煎得好！”

他关掉直播，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满是怨毒。

“祁月，你是不是克扣我给你的钱了？”

“一千七的肉你就买这种垃圾回来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