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保安粗暴地推出了超市广场。

跌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膝盖磕出了血。

我没觉得疼。

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冷。

我回到菜市场，已经是下午。

王大妈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凑过来。

“月月啊，你刚才去哪了？”

她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焦急。

“你那个男朋友，刚才带了个漂亮姑娘过来。”

“说是要给你个惊喜，把你放在抽屉里的那笔钱拿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笔钱，是我准备明天交摊位租金的。

整整五万块。

是我一刀一刀剁骨头，一毛一毛攒下来的血汗钱。

我疯了一样拨打林骁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欢呼。

“林骁，你凭什么拿我的钱！”

我对着电话怒吼，声音都在发抖。

林骁在那头满不在乎地笑了。

“喊什么喊？震破耳膜了。”

“令仪今天过生日，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刚好差几万块钱。”

“你那抽屉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我先拿来应急怎么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的摊位租金！明天不交我就要被赶出去了！”

“你拿我的血汗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项链，你要不要脸！”

林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祁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你多卖几头猪不就赚回来了？”

“令仪可是帮我拉了十万赞助的贵人，我给她买条项链怎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施舍。

“等我这笔赞助费结了，我还给你就是了，抠搜成这样，难怪一辈子只能是个卖肉的。”

电话被直接挂断。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信了他五年。

养了他五年。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满手猪油和细碎的骨渣。

换来的就是他一句“多卖几头猪就有了”。

在他眼里，我不是人，只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提款机。

刀一磨，心就硬了。

从“再忍忍”到“一天不养”，只隔了一个晚上。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陈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大小姐，您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看着案板上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祁氏集团旗下所有和林骁有关的合作，全部撤销。”

“还有，查一下他这几年的税务问题。”

“我要他，身败名裂。”

陈叔在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是，大小姐！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我把摊位上的肉全部低价处理给了王大妈。

脱下那件沾满油渍的围裙，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八点。

林骁正在他的豪华公寓里开直播。

这是他接下那个十万赞助后的首秀。

直播间里有十几万人在线。

顾令仪戴着那条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项链，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后我会给大家带来更多优质的......”

林骁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卡住。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该账号涉嫌严重违规，已被平台永久封停。”

林骁愣住了。

他疯狂地刷新页面，但无论怎么点，都是那个封停的提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他背后的MCN机构打来的。

“林骁，你的账号被平台永久封停了。理由是‘严重人设造假’。你到底得罪谁了？我们现在也被人查了。你......”

后面的话，林骁没听清。

他手一抖，手机摔在了地上。

公寓的门被推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他抬头看我。

走廊的穿堂风从我身后漫出来，像要把我裹进另一个世界。

他张了张嘴，只挤出四个字：

“祁月，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