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房间里只剩下满屋的白菊，还有那三个穿着丧服的赵家人。

赵母见门关了，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凄苦的模样。

她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少夫人，斯年这孩子也是重情义。”

“我们阿让死得惨啊，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你既然嫁给了斯年，就该体谅他的难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粗糙的白色麻衣。

“这是我们赵家特意为你准备的孝服。”

“既然你要怀我们阿让的孩子，就得先给他磕头敬茶，认祖归宗。”

“穿上吧，别逼我们动手。”

我看着那套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麻衣，只觉得荒唐至极。

“让我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穿孝服？”

“你们赵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我抬手一挥，直接将那套孝服打落在地。

赵母尖叫一声，猛地扑上来。

“你这个没教养的小贱人！”

“你敢摔我儿子的孝服！”

她伸手就要来扯我身上的敬酒服。

我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赵母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立刻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打人啦！”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阿让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拿命换来的好兄弟，就是这么纵容他老婆欺负你亲娘的啊！”

傅斯年见状，脸色铁青。

他几步走过去扶起赵母，转头怒视着我。

“姜辞，你闹够了没有！”

“伯母长辈，你竟然敢对她动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她先动的手。”

“傅斯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她让我一个新娘子穿丧服，你瞎了看不见？”

傅斯年咬着牙。

“穿一下怎么了？”

“阿让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替我引开那十几个仇家，死在乱刀之下的就是我！”

“他连命都给我了，让你穿件孝服委屈你了？”

我听着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言辞，心里只觉得可笑。

“十几个仇家？”

“傅斯年，你当这是拍电影吗？”

“真有十几个仇家追杀，他们不认识你这个傅家大少爷，反而去追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跟班？”

“赵让到底是怎么死的，恐怕另有隐情吧？”

傅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拔高了声音掩饰心虚。

“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时天黑，他们认错了人，阿让是为了掩护我才故意暴露的！”

赵莺也跟着哭喊起来。

“嫂子，你不想生孩子就算了，为什么要往我哥身上泼脏水？”

“我哥清清白白一个人，为了斯年哥连命都没了，你还要在这里侮辱他！”

“斯年哥，我不活了！”

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墙上撞。

傅斯年一把拉住她，心疼得要命。

“莺莺，别做傻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辞，我原本还想给你留几分体面。”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