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嫌弃他，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温家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温黎几乎崩溃的朝何雪柳大吼。

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仰着头，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你说的没错，我满意了，我满意的很。”

“我恨你。”

重重摔上的门，和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一般，被用力的关上。

——

温栖迟没走，他在医院一直陪温黎输完液，大概是对顾准连她生病都不管颇有意见。

在去餐厅的路上，温栖迟说，“你给顾准打个电话。”

温黎，“没必要，何况他很忙。”

温栖迟开着车，“再忙，老婆生病了也不能不管不顾。”

温黎，“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感冒了。”

哧——

温栖迟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怒其不争的看向温黎，“他是你老公，你对他就这么一点要求都没有？”

温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她这儿，她和顾准不是夫妻，是雇主和被雇者，她作为被雇者，能对雇主有什么要求？

但她不能这么和温栖迟说。

“工作是正事，我不想打扰他。”

“工作，他这么跟你说的？”

温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猜的。”

温栖迟觉得呼吸发紧，温黎是他妹妹，他比她大六岁，从小疼爱照顾着长大的，看她如今的婚后生活他比谁都难受，也比谁都愧疚。

“他今天和那个女明星在看展，你真的不知道？”

温栖迟看着她。

温黎想说不知道。

但今天多平台的热搜，除非她没打开过手机，不然不会不知道，何况，许妍第一时间就给她发了消息。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拿刀去砍了这个死渣男。」

「离婚，跟他离婚，他要多少钱才肯放你走，我给你凑。」

....

“哥。”温黎垂眸，吐出一口气，“我并不在意。”

她的不在意，比她在意，更加刺痛温栖迟，他深吸了口气，“阿黎，三年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对吗？”

——

三年前，温父被人做局，温氏资金链断裂，银行断贷，合作方集体撤资，大厦倾颓就在一夜之间。

温父和温栖迟为拉投资急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深秋的雨夜，温家露台，温栖迟在细雨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温黎从后走来将一张毛毯盖在他身上。

她说，“哥，三个亿够温家起死回生吗？”

三个亿，够了。

但从哪里来三个亿？

温栖迟回头话没出，对上温黎抬头看着他的眼眸，漆黑清亮，她唇边甚至噙着一抹笑，“哥，顾奶奶喜欢我，顾准答应娶我，顾家愿意给三个亿的彩礼。”

“什么？”

当时的温栖迟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你们不是分手了？”

那时，他们分手快一年了，顾准在国外花名早就传进国内，温黎也从刚分手时的痛苦难过中走出来。

在那时的温栖迟看来，她已经彻底放下顾准了。

毕竟，在此之前，顾准回国参加慈善晚宴，共同的场合，搂着金发碧眼的女朋友出席，期间二人耳鬓厮磨，看着十分恩爱。

他担心温黎，却发现她反应十分淡然。

中间，不可避免的需要和顾准寒暄敬酒时，她也笑的礼貌，面对顾准女伴略带挑衅的。

‘你就是顾准的初恋？’

她面不改色，且宽慰对方，‘是，不过初恋也没什么了不起，都是过去式了，我能跟你保证，顾准现在最爱的是你。’

顾准那时很不给她面子，冷哼，‘你当自己是谁，替我保证，自以为很了解我？’

她也没有半分受伤。

如果不是彻底放下，做不到这样，除非她把心脏忍到滴血。

温栖迟当时笃定，她是要为了温家把自己卖了，直接拒绝她，“温家再难，也不可能牺牲你的婚姻，我和爸会拉到投资，今晚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可那时，温黎说，这不止是温家的机会，也是自己的机会。

她说，‘哥，其实这一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顾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没有异国，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变心，我一直很痛苦，顾奶奶问我愿不愿意给她做孙媳妇的时候，我承认是那三个亿让我点了头，但同时，我也在庆幸，庆幸我和顾准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没有温家的事，没有那三个亿，我迈不过心里的坎，现在，我有了台阶，这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她当晚说的太过认真，眼眶都泛了红。

温栖迟信了。

因为他亲眼见过温黎刚分手时的痛苦，他知道，她很爱顾准，所以他真信了。

——

都是骗人的吗？

温黎不想去回想。

“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温栖迟拔高了声音，他一贯沉稳，现在却破了防，“我亲手把你推进火坑，你和我说这不重要？”

情绪激动让他的手拍向方向盘，重重的一声伴随着鸣笛。

是真生气了。

可在当时，没有比她嫁进顾家更好的保住温氏的办法了不是吗？

“为温家分力也是我应该的，不是么？”

温黎抬头，看着温栖迟，很认真的说，“从我出生，就含着温家的金汤匙，从小到大我拥有的都是最好的，我想要的，爸和你都会给我，温家给了我这么多，我理所应当该报答。”

“温黎，你姓温，没有人要你报答。”

温栖迟一字一句道。

——

说好的一起吃晚饭，但这顿饭最终没有吃，温栖迟将温黎送到餐厅后就走了。

但餐是提前订的，两人份，温黎一个人也吃不完，打电话给许妍碰运气。

许妍最近很忙，电视台的新节目，她是执行导演，要管的事太多。

运气不错，许妍竟然有空。

“我刚好忙完，地址给我，马上到，让我好好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灵，以及重点讨论你离婚的事。”

温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