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分会当天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谢砚辞旧伤复发，现已送往城郊康复中心，请紧急联系人尽快到场签字。】

还附着谢砚辞的参赛编号和旧伤记录。

这些资料，普通学生接触不到。

但沈柔前几天刚帮学生会整理过校队资料。

我盯着短信看了几秒。

明知道可能有问题，还是不敢拿谢砚辞的腿去赌。

他那条腿前年伤过一次。

他平时嘴欠得不像个人，但毕竟是我亲哥。

我赶到城郊康复中心。

工作人员查遍登记系统，也没找到谢砚辞。

外面暴雨倾盆。

打车软件前面排着二百多个人。

我只能沿着公路往公交站走。

一辆货车碾过积水。

我往旁边躲时脚下一滑，摔进路边的排水沟。

手掌磨破。

膝盖见血。

脚踝也迅速肿了起来。

最后，还是一辆送菜车将我捎回学校。

我推开体育馆大门时，刘老师正在台上宣布：

“温书妤拒不到场，说明她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刘老师看见我满身泥水，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明知道处分会几点开始，还故意迟到。”

“现在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温书妤，你以为卖惨就能逃避处分？”

刘老师抬手指向大屏幕。

【校园金钱霸凌调查暨处分会】

【受害人：谢砚辞】

【霸凌者：温书妤】

谢砚辞本人还没到，我的罪名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了。

“经学校初步研究，决定给予温书妤记过处分。”

刘老师将检讨书塞到我手里。

“念。”

我扫了一眼。

【本人因爱慕谢砚辞，利用金钱逼迫他满足自己的私人要求。】

连暗恋对象都替我分配好了。

我把检讨揉成一团。

刘老师气得拍桌。

“砚辞不喜欢你，你就拿钱逼他围着你转。”

“一个女孩子倒贴成这样，你还要不要脸？”

沈柔假惺惺地拉住她。

“老师，别骂她了。”

“她只是接受不了，谢砚辞马上就要摆脱她。”

说完，她走上台，打开校园互助平台。

谢砚辞已经完成的订单，还冻结着两千八百块。

沈柔当着全校的面点击退款。

【退款成功。】

紧接着，她又解除了我和谢砚辞的定向合作。

【合作关系永久终止。】

做完这一切，沈柔长长松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谢砚辞不用再为了生活费向任何人低头。”

“就算日子苦一点，他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我按着流血的手掌问她：

“他同意你退钱了吗？”

沈柔目光坚定。

“被长期控制的人，往往不敢承认自己受到了伤害。”

“他不敢拒绝你，我就替他拒绝。”

话音刚落，体育馆后方突然响起一阵欢呼。

校队比预计时间更早返校了。

谢砚辞穿着黑色队服，肩上挂着奖牌，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封闭比赛期间，他的手机一直由教练保管。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

他先看见大屏幕上的“受害人”。

又看见退款成功的两千八百块。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湿透的校服。

流血的膝盖。

还有几乎无法落地的右脚。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温书妤。”

“谁弄的？”

我还没开口，沈柔已经抱着保证书跑了过去。

“谢砚辞，你终于回来了。”

“你不用再怕她了，我已经让学校处分温书妤。”

“她以后不能再拿钱命令你。”

“那些羞辱你的钱，我也替你退回去了。”

谢砚辞皱起眉。

“什么钱？”

“就是你账户里的两千八。”

沈柔柔声安慰他：

“没有这笔钱，你可能会辛苦一点。”

“可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谢砚辞盯着退款页面，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那都是他在我这里一单一单挣来的。

“我钱呢？”

我朝沈柔抬了抬下巴。

“她替你守护尊严了。”

沈柔红着眼看向他。

“砚辞，她都这么羞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她的臭钱？”

谢砚辞一把抽走她手里的保证书。

“她是我亲妹妹。”

“是我求着她给我活干、给我饭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