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

许衍没有让宋念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待着，我去买。”

宋念乖巧地点头。

“谢谢衍哥。”

不到五分钟，许衍就提着一个小袋子回来了。

除了晕车药，还有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和几颗橘子糖。

他拧开瓶盖，连同药片一起递给宋念。

“先把药吃了。觉得反胃就含一颗糖。”

宋念接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许衍的手背。

“衍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橘子味的糖啊。”

许衍重新发动车子，随口答道。

“你之前提过一次，顺便买的。”

我看着那包橘子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虽然灵魂根本没有视力这个概念。

我也晕车。

以前每次出门，许衍都会提前买好新鲜的橘子，一点点剥开。

他说橘子皮的味道能压住汽油味。

可是自从我醒来后，家里那辆越野车里，总是充斥着宋念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水味。

那种味道很冲，闻久了会让我头晕恶心。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让许衍把窗户打开。

许衍却皱了皱眉。

“开窗风太大，念念受不了。你忍一忍就到了。”

原来，不是他忘了怎么照顾人。

他只是不想照顾我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邻市的海月湾度假村。

这是一家高档的海景酒店。

林晓去前台拿房卡。

“一共订了三间海景房。叔叔阿姨一间，我一间，衍哥和念念......你们俩怎么说？”

林晓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宋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晓晓姐，你别乱开玩笑。我当然是自己住一间了。”

许衍也咳嗽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一丝不自然。

“别闹了。把念念那间的房卡给我，我帮她拿行李。”

林晓撇撇嘴，把两张挨着的房卡递过去。

“行行行，都在同一层，你们自己安排。”

进了电梯。

我爸妈先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许衍和宋念。

许衍推开宋念的房门，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去。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出海。”

他转身准备离开。

“衍哥。”

宋念突然叫住他。

她站在昏暗的玄关处，双手绞在一起。

“这房间有点大，落地窗外面就是海......我听着海浪声，有点害怕。”

许衍停下脚步。

“怕黑？”

“嗯。”宋念低下头，“我从小就不敢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地方。”

许衍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宋念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叹了口气。

“我把隔壁房间的门开着，有事你叫我。”

“不用了。”宋念赶紧摇头，“你工作那么累，还要照顾我，太辛苦了。”

“其实......其实衍哥可以在这边的沙发上对付一晚吗？”

宋念抬起头，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保证不吵你。只要有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就不怕了。”

我飘在走廊上，看着许衍。

他曾经对我说过，除了我，他不会和其他女人在同一个房间过夜。

这是他作为丈夫的底线。

现在，底线在宋念面前，似乎变成了一条虚线。

许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穿过那扇门，飘了进去。

许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依然没有我的回复。

宋念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衍哥，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之之姐？”

许衍接过水杯，没喝。

“没有。我只是在想，她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之之姐可能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宋念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声音温柔。

“毕竟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如果是我，我也会害怕失去你的。”

许衍揉了揉眉心。

“她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那天她把碗摔碎，差点划伤你。我当时真的想把她送回医院去。”

我看着许衍。

那天，并不是我摔的碗。

我刚做完复健，手抖得拿不住勺子。

宋念端着滚烫的汤走过来，故意往我身上一歪。

碗碎了。

汤洒了一地。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上，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

许衍冲进来的那一刻，我正试图弯腰去拉她。

可他一把推开了我。

我本就站不稳，重重地摔在了轮椅旁边。

骨盆剧痛。

他却没有看我一眼，抱着宋念就往外跑。

“念念，委屈你了。”许衍看着沙发上的女人，语气放柔。

宋念摇摇头。

“不委屈。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许衍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宋念没有再说话。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风声。

我悬在半空。

看着我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