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帮我看看这个行李箱能不能装得下。"

第二天一早，苏月拎着两个大袋子上了门。

她踩着我家的拖鞋，像回自己家一样把袋子往客厅地上一放。

里面全是新买的衣服，吊牌都没剪。

"这件大衣是去北海道穿的，这双靴子也是，还有这条围巾......"

她一件一件往外掏，铺了半个地板。

"茜茜，你审美好，帮我搭配一下？"

我蹲下来帮她叠衣服。

白色羊绒大衣，标签上的价格我没细看，但面料摸上去不便宜。

"好看，适合你。"

"衍洲哥说白色在雪地里拍照最好看。"

我手停了一下。

"他陪你买的？"

"对啊，昨天你去拿快递之后，他说正好要去商场，就带我去挑了。"

昨天我在楼下站了四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客厅没人，桌上留了张纸条：出去了，别等。

纪衍洲的字。

我以为他有事，没多问。

"他帮你挑的？"

"衍洲哥眼光好嘛。"苏月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他说这个颜色衬我皮肤。"

我记得上个月我在商场试了件风衣，问纪衍洲好不好看。

他头都没抬，说"都行"。

"茜茜？"

"嗯？"

"你发什么呆呀，帮我看看靴子配哪条裤子。"

我帮她搭了三套方案，她每套都拍了照，发到一个群里。

群名叫"北海道出发倒计时"。

群成员三个人。纪衍洲、慕羽骁、苏月。

没有我。

"这个群怎么没拉我？"

苏月愣了一下，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啊，这个群就是订机票的时候建的，也没聊什么......"

"我知道。"

她看我的表情，笑容有点不自然。

"茜茜，你真的别多想。衍洲哥说你不喜欢冷的地方，才没带你的。下次去暖和的地方一定叫上你。"

下次。

纪衍洲也爱说这两个字。

门锁响了，纪衍洲拎着早餐进来。

看到满地的衣服，他先跟苏月说话。

"昨天那双靴子拿了？"

"拿了拿了，你看。"

苏月举起靴子冲他晃了晃。

纪衍洲点头，把早餐放桌上。

两杯咖啡，两份三明治。

我看了一眼。

"只买了两份？"

"哦，"他拍了下脑门，"忘了你也在家。我以为你上班去了。"

今天周六。

我每周六都在家。

六年了。

"没事，我自己煮。"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苏月上次留下的半盒草莓大福，保鲜膜上贴着纸条："月月专属，不许偷吃哦。"

是纪衍洲的字迹。

我关上冰箱。

煮了碗白粥，配了块腐乳。

端出来的时候，苏月正坐在纪衍洲旁边喝咖啡，两个人对着手机看北海道的攻略。

"这个海鲜市场一定要去，评分超高。"

"行，记下来。"

"还有这个温泉，室外的，能看雪山。"

"月月喜欢就去。"

月月喜欢就去。

去年我说想去厦门，纪衍洲说太远。我说去苏州，他说太商业化。我说去重庆，他说人太多。

最后哪也没去。

他说："在家待着不好吗？非得跑那么远。"

我把粥端到角落的小桌上，一个人吃。

吃到一半，我哥来了。

进门先看见苏月，笑着打了个招呼。

"月月，签证的事搞定了？"

"搞定了，骁哥你给的材料一点问题没有。"

"那就好。"

然后他看见我。

笑容淡了一度。

"你怎么在这，不用加班？"

"今天周六。"

"哦。"

他走过去和纪衍洲坐一块，三个人围着手机看攻略。

我端着粥坐在角落，听他们讨论行程。

住哪个酒店，去哪个景点，吃哪家餐厅。

说到住宿的时候，我哥问了一句。

"房间怎么分？"

"我订了两间，"纪衍洲说，"你一间，我和月月......"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跟月月各一间，你住另一间。"

苏月低头搅咖啡，没说话。

但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放下粥碗。

"纪衍洲。"

"嗯？"

"你跟苏月住一间还是分开？"

"分开，我刚说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听错了。"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总疑神疑鬼？"

苏月抬头看我，露出委屈的表情。

"茜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跟衍洲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你那个眼神就是在说。"我哥放下手机，声音冷了，"慕羽茜，月月是你闺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他叫了我全名。

从小到大，他叫我全名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生气，一种是嫌我烦。

"我只是问了一句房间怎么分。"

"你那语气谁听不出来？"

我低下头。

粥凉了，腐乳也不咸了。

"我不问了。"

沙发那边重新热闹起来。

苏月翻出手机相册，给我哥看她之前去京都拍的照片。

"骁哥你看，这个神社好好看。"

"不错。"

"到时候北海道也有神社，我们也去拍。"

"行。"

她说"我们"的时候很自然。

这个"我们"里没有我。

我端着碗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苏月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

"茜茜，差点忘了，你能帮我弄一下保险吗？就是出境旅游那种。"

"你们三个的？"

"对呀，你最会弄这些了。"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

不带我去，但让我帮他们买保险。

"好。"

"茜茜最好了！"

她松开我的袖子，继续跟纪衍洲讨论行程。

我站在厨房里，打开手机，开始查三个人的出境旅游保险。

查到一半，收到一条推送。

是之前投简历的那家公司——新加坡分部的线上终面通知。

面试时间：国庆假期第三天。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两个月前投的简历，我几乎忘了这件事。

厨房外面传来苏月的笑声。

"衍洲哥，你这张照片拍得好丑！"

"那你来拍。"

"茜茜——"苏月冲厨房喊，"保险搞定了吗？"

"快了。"

我退出那条面试通知，继续买保险。

买完之后，又把通知翻出来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