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长白山脚下的街道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大雪还在肆虐，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宋祈撑开一把黑色的巨大雨伞，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踩着积雪，朝着不远处的火锅店走去。

我的灵魂被迫跟在他们身后。

冷风穿透我的灵体，却让我觉得比被冻死在雪坑里还要冷。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服务员把一盘盘切得极薄的羊肉端上桌。

“阿祈，这家店没有鸳鸯锅，只能点清汤了。”

沈清弦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着宋祈。

“杳杳无辣不欢，待会要是她来了没东西吃，又要发脾气了。”

宋祈正在用开水烫筷子。

听到这话，他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管她，她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他把烫好的筷子递给沈清弦。

“再说了，大冬天吃点清淡的对胃好，她那胃病就是吃辣吃出来的。”

沈清弦接过筷子，笑得一脸无害。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关心她，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宋祈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看着翻滚的清汤锅底。

我想起了去年的中秋节。

那天保姆请假回家了。

宋祈说要带我出去吃大餐，庆祝中秋。

我换上了最喜欢的裙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结果沈清弦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家里的水管爆了，淹了地板。

宋祈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

“杳杳，清弦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帮忙看一眼。”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带你去吃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饥饿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直到晚上十点，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宋祈带着一身酒气和喧闹的火锅味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他打开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语气里带着一丝错愕。

“我没吃晚饭，在等你。”

我摸索着站起来，胃里一阵痉挛。

宋祈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清弦家里弄完太晚了，我们就在楼下随便吃了点。”

“我以为你自己会点外卖。”

他走进厨房，端出一碗冷掉的剩饭，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

“先凑合吃点吧，明天再带你去吃好的。”

他把那碗热过的剩饭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闻着自己身上冰冷的空气，眼泪砸在干硬的米饭上。

那是他第一次骗我。

而现在，他连骗都懒得骗了。

“阿祈，这家麻酱调得真不错，你尝尝。”

沈清弦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放进宋祈碗里。

宋祈吃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确实不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山上是不是没信号啊。”

沈清弦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可能吧，景区基站少，遇到大雪天信号就更差了。”

宋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吃肉。

“快吃，吃完我们去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