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把裙摆抽出来。

赵惊鸾却踩得更紧了。

她俯下身，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三小姐这张脸长得倒是水灵。”

“可惜了，等进了教坊司，不知道要被多少人作践。”

我死死盯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她期待的恐惧。

赵惊鸾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反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你看什么看，贱人。”

我迅速偏头，躲过了这一巴掌。

同时身体往后一仰，顺势跌坐在那具尸体旁边。

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骨髓腐败的味道。

这也是我前世最熟悉的味道。

我迅速扫过骨盆的位置。

髂骨翼外展，骨盆入口呈椭圆形。

耻骨联合面较短且宽。

这就是铁证。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陆长赢不耐烦地催促。

铁钩已经对准了大哥的肩膀。

父亲双目眦裂。

“住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签。”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大哥拼命摇头，眼底涌出热泪。

“爹，不能签。”

“签了沈家就遗臭万年了。”

父亲惨然一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陆长赢递来的毛笔。

墨汁滴落在认罪书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迹。

只要这笔落下，沈家就彻底完了。

赵惊鸾满意地整理着衣袖。

陆长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大姐绝望地闭上眼睛，紧紧将我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颈窝。

“微澜，对不起，姐姐护不住你了。”

我看着父亲颤抖的笔尖。

看着大哥被鲜血染红的战甲。

看着大姐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去他妈的娇气包。

去他妈的混吃等死。

我今天要是再装下去，我就不配当个法医。

父亲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

大姐的拥抱紧得让我几乎窒息。

“等一下。”

我猛地出声。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父亲的手顿住了。

陆长赢不悦地皱起眉头，眼神像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三小姐，这时候还想拖延时间？”

我望着那具白骨，拂开大姐护着我的手。

我瞬间停住了刻意伪装的颤抖。

慢慢站起身来。

在全场等着看侯府满门抄斩的错愕目光中。

我理了理裙摆，甚至拍了拍刚刚被赵惊鸾踩过的灰尘。

我一步步走向那具尸骸。

“微澜，你疯了，回来。”

大姐失声尖叫，想要拉我，却被禁军用枪杆挡住。

我站在尸体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长赢。

声音柔和却笃定。

“骨盆宽而短，耻骨角大于九十度，这是具女骨。”

我抬眸看向大理寺卿，轻笑出声。

“敢问大人，你们咬定这细作是敌方八尺大将。”

“难道他生前，还背着你们生过孩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