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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私立医疗中心藏在城西一条老路尽头。

我赶到时，许晚乔刚被推出手术室。

她的脸白到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身上插满管子。

我站在走廊里，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乔乔十八岁。

她趴在车窗边哭，非要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塞给我，说国外太冷，让我多买几件衣服。

我笑她傻，把一张甜品店会员卡塞回她手里。

“等我回来，带你去吃新品。”

她吸着鼻子点头：“那你不许骗我。”

我没骗她。

我带了礼物，带了合同，带了这五年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

可她闭着眼，连看我一眼都做不到。

医生拦住我：“家属签字，病人需要马上转ICU，但费用和责任——”

我接过笔，签下名字。“转院。”

医生一愣：“她现在情况不适合移动。”

我抬眼：“你们这里有器官移植资质吗？”

他脸色变了。

“术前伦理审查在哪里？本人同意书呢？心理评估呢？麻醉记录为什么比手术时间晚十五分钟？”

旁边护士低下头。

我把手机递给助理。“联系周院长，开绿色通道，律师半小时内到。封存这里所有病历、监控、用药记录。”

半小时后，正规医院的救护车到了。

我跟车。

路上，乔乔短暂醒了一下。

她眼睛睁不开，只是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握住她。

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

我眼眶瞬间发酸。

“我在。”

“别怕，姐姐回来了。”

她像是听见了，眼角滚出一滴泪。

送进ICU后，我在外面站了很久。

许家人终于来了。

许鸿山带着韩澜，许昱沉，许嘉年，还有陆行川。

许若宁也来了，坐在轮椅上，虚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韩澜看到我，先哭：“清禾，乔乔怎么样了？”

“你有脸问？”

她被我一句话钉在原地。

许鸿山脸色阴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若宁也等着后续治疗，乔乔那边如果已经取了部分组织，医院说也许还能——”

我笑出了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人在抢救，你还惦记着你亲女儿的肾？”

许鸿山压低声音：“清禾，别说得那么难听，若宁病得很重，晚乔身体一直好，她只是捐一个肾。我们会补偿她。”

“补偿？”我点头，“多少钱能买你一颗肾？我现在就转。”

许鸿山怒道：“胡闹！”

我看向韩澜。“同意书你签的？”

她脸色惨白。

“我......我是她妈妈，医生说情况紧急，需要监护人签字。乔乔当时情绪太激动，她不肯配合......”

“她成年了。”

我声音冷下来。

“她不肯，就是不同意。”

韩澜捂住嘴哭：“我只是想救若宁，若宁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苦，我不能再失去她。”

“所以你就可以失去乔乔？”

她不说话了。

陆行川终于开口：“清禾，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晚乔确实变了，手术前我劝过她，只要她救若宁一次，大家都会记她的好。”

我看他，忽然想起乔乔十六岁那年。

她为了给陆行川织围巾，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孔，还傻笑着问我，行川哥哥会不会喜欢。

我替她不值。

“她要你的好，有什么用？”

陆行川脸色一僵。

我懒得再看他们。

我转身对律师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许家任何人不得接触病人。”

许嘉年炸了：“凭什么？她也是我们家——”

“从你说她该还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了。”

我看着他脸上未消的巴掌印。

“她的家属栏，以后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