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小腹的痛感已经从绞痛变成了持续的坠痛，我艰难地爬起。

“都几点了还在睡？昨天李教授他们吃得不高兴，今天中午江宇要带女朋友回来，你必须好好表现。”

我扶着门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妈，我真的病了，我需要去医院。”

婆婆厌恶地皱起眉头，后退了半步，仿佛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别给我装死。江宇的女朋友可是首富的千金，人家第一次上门，要是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还以为我们江家虐待你。”

她把一条围裙扔在我脸上。

“赶紧去厨房，把那只散养的老母鸡炖了。”

围裙滑落到地上。

我没有捡。

“江鸣呢？”

我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江鸣一早就去公司了，男人要在外面打拼，哪有时间管你这些婆婆妈妈的事。”

婆婆冷哼了一声。

“赶紧的，别磨蹭。”

我转身走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旧手机。

没有SIM卡，只能连家里的WiFi。

我点开微信，找到江鸣的头像。

“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哪了？我要去医院。”

消息发出去，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江鸣把我删了。

为了防止我找他要钱看病，他直接把我从通讯录里删了。

我靠在床头，突然觉得很想笑。

这就是我每个月交出五万块钱养着的丈夫。

门外传来婆婆不耐烦的催促声。

“唐月茹！你死在里面了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剧痛站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堆满了还没处理的食材。

那只老母鸡还带着血水，腥味直冲鼻腔。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水槽干呕起来。

婆婆走进来，看到我这副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嫌弃我买的菜不干净？”

“我告诉你，这鸡是一百多块钱一斤买来的，你要是敢糟蹋了，我饶不了你。”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妈，我真的做不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囊肿如果破裂，是会死人的。”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死人？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我们江家是书香门第，从来没出过这种脏病。”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恶毒。

“肯定是你平时在外面不检点，才染上这种见不得人的毛病。”

“我没把你赶出去就算不错了，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婆婆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江鸣每天在外面那么辛苦，你倒好，拿着他的钱在家里享清福，还背着他得这种病。”

“我警告你，今天中午这顿饭你要是做不好，搅黄了江宇的婚事，你就给我滚出江家！”

她说完，重重地摔上厨房的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水槽里那只带血的母鸡。

视线一点点模糊。

中午十一点，江宇带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回来了。

女孩一进门就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啊，这么腥。”

江宇赶紧赔笑。

“是我嫂子在炖鸡呢，她手脚慢，你别介意。”

我端着汤盆从厨房出来。

每走一步，小腹都像有刀子在搅。

女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你那个靠你哥养着的嫂子啊？看起来气色真差。”

江宇嗤笑了一声。

“可不是嘛，整天病恹恹的，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我把汤盆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滚烫的鸡汤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我却感觉不到疼。

“江宇，你再说一遍，谁养着谁？”

我盯着他。

江宇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碍于女朋友在场，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来。

“难道不是吗？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你自己买化妆品的，还不是靠我哥每个月贴补家用。”

婆婆赶紧走过来，把江宇拉到一边。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还不快去盛饭？杵在这里当木头桩子吗？”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我双腿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婆婆嫌恶的抱怨。

“真是个扫把星，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个时候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