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如我所想，萧景珩根本没来找我。

「太子爹现在正陪苏晚凝呢，她发烧了，根本没空看你。」

我蜷缩在床上。

被雨淋湿后没有及时擦干，也发烧了。

以前，我肯定会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让侍女通知萧景珩，让他来照顾我。

但现在，我认清了，也要识趣。

正好明天明镜司要派人去扬州巡行，明镜司掌司女官上周找过我。

当时我拒绝了。

然后此刻。

我迷迷糊糊发着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她写了信交给侍女送去，我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

侍女在门外急得踱步，边上还站着萧景珩的贴身侍卫。

“谢姑娘，太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让你赶紧去明镜司。”

我立马起身。

抵达后，里面传来他压抑的斥责。

“人呢！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出现！”

没关心我是不是身体抱恙。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刚走进去，明镜司掌司女官和苏晚凝都在。

见到我，苏晚凝莞尔一笑。

“好久不见啊知鸢。”

我干巴巴扯起嘴角，“好久不见。”

萧景珩书案扔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没规矩！明镜司是让你寒暄的地方？”

手臂被砸得有些疼。

凭什么只说我，不说她？

「当然是因为太子爹舍不得呗，只能砸你了。」

我攥紧手。

掌心都有些疼。

他冷冷看着我。

“去扬州巡行的差事，你交给别人。”

我猛地抬头，“为何？”

“我勤勤恳恳做事，说给别人就给别人！”

明明我为了留在明镜司，翻烂了多少书案，熬烂了多少煤油灯。

如何努力。

如何拼命证明自己价值的。

他都知道！

萧景珩站起身，言辞间全是嘲讽和贬低。

“你在明镜司的位置，以后由苏晚凝接手。”

“谢知鸢，你不如她细心，不如她能力强，学识没她好。”

他冷笑一声。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

我身体晃了一下。

心口蔓延起难以抑制的刺痛。

「完了，被刺激到了。」

「我记得蠢笨娘亲是直接大闹了明镜司，然后气得打了苏晚凝一顿。」

「结果被太子爹推开，整个人撞在花瓶上，瓷片都扎进肉里了，取都取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只剩下了漠然。

“您是太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也对，我有什么资格阻止？”

从一开始。

我就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眼神暗了几分，对旁边的掌司女官吩咐。

“苏晚凝即日起任命副掌司，谢知鸢降为普通劳役。”

女官应下后急忙离开。

而我身体都僵了。

三年。

三年的努力全部打了水漂，一点不剩。

苏晚凝挽着他的手臂。

“谢谢太子殿下，我会努力的，还有昨晚，也谢谢你。”

她笑得羞怯。

萧景珩先是瞥了我一眼，见我站着没反应，便摸了摸苏晚凝的头。

“你比谢知鸢优秀，好好干。”

我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的。

脑子里思绪一片混乱。

去官署将东西收拾出来。

随后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灰溜溜地坐在了角落。

这时娘亲差人送来了信件。

拆开后。

满纸都是斥责。

「昨日苏晚凝那孩子来家里，给我和你父亲带了好些上等燕窝。」

「知鸢啊。」

「你能不能学学别人一样贴心一点？让我和你爹享享福？」

五页纸。

没有一句关心我的，全都说着苏晚凝和他们聊天，多么有耐心，多么乖巧。

我目光都麻木了。

可是明明我隔三岔五也带补品回家，带了，他们也只会随手放在一边不理会。

苏晚凝买，就是赞不绝口。

我买，就是垃圾。

看完后，我坐在角落积灰的官署前，沉默良久。

笔沾上墨，写下了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