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里坐了七个人。

负责赛车社的副院长、学生会代表，还有顾家派来的律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接受国际审判。

副院长把平板拍在桌上。

“陆沉舟，你承不承认自己违规驾驶？”

我看了一眼他调出的监控。

画面刚好从我握住方向盘开始。

至于顾承霄绑我、拔安全扣、跳车逃命的部分，全没了。

剪得挺专业。

“前面的视频呢？”

顾承霄靠在椅子上，脸上贴着创可贴。

“设备故障，没录上。”

我点点头。

“刹车线呢？”

“事故车辆正在送检。”

“送哪儿了？”

顾承霄冷笑。

“你一个被调查的人，有资格问吗？”

沈清月坐在他身边，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沉舟，别嘴硬了。”

“你承认自己为了出风头改动车辆，向承霄道个歉，我可以求学院从轻处理。”

我差点听乐了。

他们绑了我，毁了车，删了录像。

最后还要我道歉。

豪门少爷小姐的脑回路，确实比山路还绕。

我看向副院长。

“处理结果呢？”

副院长清了清嗓子。

“念在你刚转学，学院暂时不予开除。”

“但你必须公开检讨，并且永久禁止进入赛车社、维修间和测试赛道。”

我拿起处罚通知，签下名字。

顾承霄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连争辩都懒得争辩。

他笑着敲了敲桌面。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我把笔放下。

“记得保管好。”

“以后有用。”

出了教务处，我去了学院北面的旧维修厂。

赵叔正蹲在地上拆发动机，看见我，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圈突然红了。

“小舟？”

“你这右手......”

“废不了。”

我卷起袖口。

手腕上那道烧伤疤痕一直爬到小臂，像条丑陋的蜈蚣。

赵叔咬着牙骂了一句。

“姓顾的那帮王八蛋。”

“你爸出事后，他们连夜接管车队，连你爸留下的车都不让我碰。”

“那辆车在哪儿？”

赵叔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承霄的主力赛车被人推进维修厂。

发动机抖得像筛子，黑烟直冒。

几个技师围着车急得满头大汗。

“明天就是学院选拔赛，再修不好，顾少今年就别想进职业联赛了。”

顾承霄大步走进来。

“找出问题了吗？”

主维修师低着头。

“暂时......还没有。”

我听了几秒发动机的声音。

“第三缸供油延迟，右侧线束被高温烤穿了。”

几名技师同时抬头。

主维修师拆开侧板，脸色瞬间变了。

位置、故障，一模一样。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沈清月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

顾承霄走到我面前。

“既然你知道问题，那就修好它。”

我指了指墙上的处罚通知。

“顾少忘了？”

“我被永久禁止碰赛车。”

顾承霄脸色一僵。

“我现在允许你碰。”

“学院的处罚，你说改就改？”

我把通知推到他胸口。

“要不你先给自己盖个章？”

赵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顾承霄额角青筋直跳。

“陆沉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辆车明天必须上场。”

我看着车尾熟悉的银色标志，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是我父亲设计的第一代涡轮系统。

三年前，顾家说技术已经随事故彻底销毁。

现在，它却装在顾承霄的赛车里。

我转身走向门口。

顾承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站住。”

“你不是想查三年前的事吗？”

“修好这辆车，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我停下脚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烧焦的黑色存储卡。

那是父亲事故车辆的行车记录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