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个孩子都叫回了老宅。

那天没有准备饭。

桌上只放着一本旧账本。

大伟先坐下。

晓琴下班以后才到。

小鹏最后一个进门。

他看见账本就笑。

“爸，这是要算总账？”

“对。”

我把门关上。

“先算我的。”

三个人都看向我。

我把以前给他们的钱念了一遍。

大伟越听越不自在。

小鹏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晓琴始终低着头。

我念完最后一个数字。

“我以前觉得这样叫公平。”

“谁困难，我就多给谁。”

“谁听话，我也多给一点。”

“大伟结婚时，”

“我说老宅以后归长子。”

大伟立刻抬头。

我又看向小鹏。

“你创业失败那年，”

“我也说过房子给你留着。”

小鹏的脸变了。

晓琴冷笑了一声。

“那我呢？”

我没有躲。

“我对你说过，”

“嫁出去就有自己的家了。”

客厅忽然很静。

晓琴把视线移到窗外。

我继续说：

“这几句话，全是我的错。”

“我拿房子哄你们听话。”

“也拿钱替代了很多话。”

小鹏先不耐烦。

“爸，过去的事就别翻了。”

“您只说半年后怎么分。”

我第一次没有顺着他。

“这就是今天要说的。”

“半年考核取消。”

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大伟站起来。

“您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比赛。”

“谁也不用辞职伺候我。”

“谁也不用给我买东西挣表现。”

小鹏直接把杯子推远。

“那房子呢？”

“还没决定。”

大伟的声音沉下来。

“爸，您不能说变就变。”

“我们这一个多月投入了多少？”

晓琴忽然笑了。

“我就说吧。”

“你们养的从来不是爸。”

“养的是预期。”

大伟瞪她。

“说得好像你不想要。”

“我想。”

晓琴没有回避。

“我也觉得自己吃了亏。”

“我照顾爸妈最多。”

“凭什么什么都轮不到我？”

这句话终于被她说了出来。

我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晓琴沉默很久。

“先要一句道歉。”

大伟皱眉。

小鹏低声骂了一句矫情。

我却站了起来。

“对不起。”

三个孩子都愣住。

我对晓琴说：

“以前我把你的付出当应该。”

“这是我欠你的。”

晓琴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没有说原谅。

只把脸转开。

我又看向两个儿子。

“你们欠我的钱，”

“以后按自己的能力还。”

“我不会再替谁填窟窿。”

小鹏立刻炸了。

“您现在开始跟亲儿子算利息？”

“我没说利息。”

“我说边界。”

大伟一直没说话。

等小鹏摔门走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爸，您是不是准备卖房？”

我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更难看。

“您要是卖了，”

“那我们三个以后还剩什么？”

我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儿子。

第一次听懂了他的意思。

在他心里，这套房不是我的住处。

是他们三个人未来的份额。

我慢慢说：“也许你们该剩下的，”

“本来就不是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