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后，我第一时间钻进了自己的小工坊。

屋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铜片铁板，还有各种旁人看不懂的零件。

府里下人都说，我这几年越来越古怪——

不爱胭脂水粉，不爱簪钗绫罗。

偏偏喜欢躲在院子里敲敲打打。

我爹一开始还担心我中邪。

后来见我折腾出来的东西确实好用，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镇国公府家大业大。

我只要不把府邸炸了，他都能接受。

此刻。

我手里的引雨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

它通体呈暗银色，约莫一臂长。

最下方是圆筒状的推进舱，上半截逐渐收拢，顶端尖细。

看上去像一根奇形怪状的巨大箭矢。

但它远远不是箭矢那么简单。

我旋紧最后一枚螺钉，又检查了一遍内部结构。

确认无误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东西实在不好造。

光是调试核心结构，我就熬了整整半个月。

再这么折腾下去，我都快练出麒麟臂了。

我将引雨弹仔细包好，放进提前定制的黑木长匣里。

——这，就是我的岁末课业。

抄书百遍，那么麻烦。

狗都不抄。

还不如下一场雨，名扬天下。

第二日。

恰逢陛下亲临天坛，举行祈雨大典。

大昭已经整整三年未逢好年景。

北地连年大旱，春种艰难。

京郊田地干得裂开一道道口子，城外流民也一日多过一日。

朝廷赈灾银子拨了一批又一批，粮价却仍在涨。

皇帝急得连着半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祈雨大典。

天还未亮，京城各处便热闹起来。

百官入坛，宗室列席。

连我们这些受邀观礼的女学学生，也要随太傅一同前往。

我坐着马车，身旁放着沉甸甸的黑木长匣。

刚到天坛外，就见入口处围了一群人。

守卫正在逐一检查入场之人所携之物。

听说前几日，有刺客混入祭祀队伍，试图在御驾前闹事。

所以今日盘查得格外严。

轮到我时，两名禁军同时拦住了我的去路。

其中一人看向我身后的长匣。

“宁姑娘，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面不改色：

“岁末课业。”

禁军：“......”

他看了看那比琴匣还长、比书箱还沉的木匣，显然不信。

“课业？”

“对。”

“打开看看。”

我下意识按住木匣。

“没必要吧？我当真是好学生。”

禁军神色立刻警惕起来。

“宁姑娘若无不可见人之物，何须推拒？”

说话间，太傅刚好从后方走了过来。

他瞥见我身旁的长匣，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宁小小。”

“太傅。”

“让人查。”

我：“......”

我叹了口气。

看来，不开是不行了。

于是我只好俯身，打开了黑木长匣。

匣盖掀开的一瞬间。

四周安静了。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暗银色的奇怪器物。

它下圆上尖，轮廓流畅，浑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课业。

“这是什么？”

“像根大号弩箭。”

“不对，倒像是小型攻城槌。”

“哪家课业会长成这样？”

“宁小小不会真做了个能下雨的法器吧？”

“哈哈哈哈哈，快别闹了，怎么可能。”

一众女学同窗围了上来，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

太傅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匣中物件，沉声问我：

“这就是你说的......下雨之物？”

我点头：“正是。”

太傅闭了闭眼。

看那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道：

“先带进去。”

“不过，本官提醒你，拿模型糊弄本官无用。”

“若今日不能下雨，你的课业，依旧按未完成论处。”

我郑重点头。

“学生明白。”

看来，若想让太傅彻底信服。

一会儿很有必要当众发射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