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僵住。

骗他？他竟然觉得我是在骗他？

陆砚臣像是很疲惫。

“好了老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对不对？”

“你等我回去，就带着小姑娘去给你捐肾。”

我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又回想起在帖子里看到的内容。

我知道，我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

裴行之站在病房门口。

他把一杯温水放到我床边。

“阿姨在楼下办手续，马上上来。”

我看向他。

他声音很温柔：

“医生等会儿会来，你先别乱动，好好休息。”

我忽然想起大学那年。

我低血糖蹲在图书馆门口，路过的人很多。

只有裴行之停下，去便利店买了水和巧克力。

他也想这时候一样，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东西放到我旁边，然后站远一点，等我缓过来。

抢救后的第二天，郑医生笑眯眯地拿着病案站在我床旁。

“小宋，今天好点了吗？心情怎么样？”

“我们可能要聊一下关于肾源的事情，你现在可以听吗？”

他说得很委婉。

可我却听懂了。

乔漾不会回来给我捐肾的。

陆砚臣再怎么保证，都没有用。

我的身体状态也没时间再耗下去。

我妈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削着削着，眼泪掉下来。

她背过身擦掉。

“宝贝，没事，别管陆砚臣了，妈替你想别的办法。”

我鼻尖发酸。

她以前总说，十年感情不容易。

她也看过陆砚臣守在我病床边的样子。

但我差点忘了，她最爱的是我。

所以以前陆砚臣爱我的时候，她才会觉得陆砚臣好。

乔漾又发了动态。

这次是在海边餐厅。

她面前有玫瑰，有甜点。

还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在把毯子盖在她膝上。

配文：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今天，我希望你爱我一辈子。”

我看了很久。

心口像被慢慢挖空。

凌晨，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这次陆砚臣接了。

背景里海浪声很清楚。

远处，乔漾喊他：“砚臣，这里真的好漂亮，你快来！”

陆砚臣像是走远了些。

“你怎么还没睡啊老婆？你是病人，要注意休息。”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会回去的，听话。”

“小姑娘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一点了，等她彻底不害怕了，我就带她回去。”

我轻声说：“陆砚臣，我等不了了。”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别说这种话。”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什么时候真的丢下过你？”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冷。

我说：“那就这样吧。”

陆砚臣语气沉了一点。

“老婆，你别闹脾气，你现在生病不能乱生气。”

我挂断电话。

当晚，我就离开医院了。

出院手续不是常规通道办的。

我被护士推上轮椅，经过一条很安静的专用走廊。

我妈跟在旁边，手一直抓着我的外套，看起来很紧张。

我们在机场走得也是特殊通道。

有几名医护人员等在升降车旁，检查氧气、输液泵和应急药箱。

机舱更像一间临时病房。

白色床位，监测设备，固定架，还有低声交谈的医疗团队。

我被安置好后，有人替我盖上毯子。

我低头，看见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戒指我戴了很多年。

摘下来时，指根留下浅浅一圈白印。

这枚戒指，是陆砚臣在我第一次透析后给我的。

那时他红着眼说：

“明舒，你嫁给我，我陪你等到好起来。”

我信了。

信了很多年。

飞机起飞前，手机忽然震动。

陆砚臣发来消息。

“小姑娘睡着了。”

“别闹了。”

“我明天就回去。”

我把戒指攥在手心。

钻石硌得掌心发疼。

很久后，我松开手，把它放进空乘递来的废弃物袋里。

“麻烦帮我处理掉。”

对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我关掉手机。

窗外跑道灯一盏盏后退。

这一次，我没有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