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确定后，裴老师替我联系了寄宿家庭。

我没有告诉妈妈和哥哥。

家里也没人发现。

妈妈继续忙工作，哥哥继续接送鹿宁。

替她挑学校，替她改申请表。

好像他们笃定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他身后经过，手里拿着自己的签证材料。

离出发还剩半个月时，学校组织研学。

返程路上，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剐到，车身撞上护栏。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腹部撞到前排座椅，手臂被碎玻璃划开。

鹿宁坐在前面，只擦破了手腕。

可她受了惊，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老师很快把我们送到医院，也联系了家属。

我躺在推床上，疼得直冒冷汗。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妈和哥哥一起赶来。

看见他们，我瞪大眼睛张嘴：

“妈......”

他们却越过我的床，直接冲向椅子上的鹿宁。

妈妈一把抱住她。

“鹿宁，吓坏了吧？”

哥哥脱下外套裹住她。

“哪里疼？手给我看看。”

鹿宁哭着说：“我没事，可我好害怕。”

妈妈拍着她的背。

“不怕，干妈在。”

护士推着我往检查室走。

妈妈这才回头。

“闻萤，你严重吗？”

医生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要做进一步检查。”

妈妈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又看向我。

“鹿宁身边没亲人，你体谅点。”

我看着检查室的门在眼前合上。

连一句反问都没有力气说。

结果出来时，医生语气很重。

“脾脏受损，需要住院观察。”

“如果继续出血，要立即抢救。”

“家属呢？”

老师去找了一圈，回来时脸色很不好。

“鹿宁说害怕这家医院。”

“她妈妈和哥哥陪她转去私人医院做全身检查了。”

医生皱眉。

“这边也不能没人。”

裴老师赶到时，已经是晚上。

她外套都没换，签了一堆单子。

“我是她班主任，有事先找我。”

半夜，我血压突然掉下去。

护士推着我进抢救室。

我模糊间听见裴老师在外面打电话。

“学校那边我负责。”

“家属联系不上，就按紧急流程走。”

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

裴老师坐在床边，眼睛里都是血丝。

她把水杯递给我。

“别动，小口喝。”

我喝了两口。

她低声问：“闻萤，项目有提前入学名额。”

“三天后启程，寄宿家庭那边愿意立刻接你。”

我看向床头。

那里是医院发的药单和裴老师给我买的热水。

我说：“老师，我走。”

出院那天，是我十九岁生日。

妈妈发来一个两百块红包。

【工作太忙，以后给你补过】

哥哥没有任何消息。

下午，他给我打电话。

“你出院了吧？”

“回家把杂物整理一下。”

“鹿宁大学要用的行李先放我们家，你房间有空。”

我握着手机，只嗯了声。

回家后，我开始收行李。

我只拿自己买的东西。

妈妈和哥哥随手丢给我的旧物，都留在原处。

我写了一封信，压在客厅桌上。

我把所有事都写了进去。

【我不怪鹿宁】

【以后你们可以毫无负担地去爱想爱的人】

【这次我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