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交警彻底怒了：

“产妇已经这样了，你们这一家人有没有人性，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婆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指着交警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这还没生下来不就是一团肉，我女儿可是活生生的人，要是她抑郁症发作了，你拿命赔！”

交警铁青着脸，捏着指挥棒的手指节发白：

“那就让产妇坐我们的警车，先送去......”

“不行！”江可馨的兔爪死死的护住车门锁按钮：

“她下车了，人数不是整十数了，宝宝会崩溃！”

她撕心裂肺的又哭又闹，江子煜只好双手作揖哀求道：

“警察同志，我妹妹有重度强迫症，一被打断她就会非常痛苦。”

“求您把路清空，我们重开一次，这次一定会很快的！出了事我们自己担着！”

交警看着发疯的江可馨和还在叫嚣要投诉的婆婆，

只能咬牙拿起对讲机，硬生生在逼仄的老城区，清出了一条道，

这一次，车子定速在100码，

江可馨从车子掉头就开始恢复了正常，

含着安抚奶嘴手舞足蹈的唱歌

江子煜紧张的碎碎念：

“老婆别怕，快到了，就快到了！”

又假模假样的训斥江可馨：

“这次等你嫂子没事了，你必须去接受心理治疗！”

她翻了个白眼，噘着嘴“哼”了一声，

当我被抬上医院的抢救车时，裙子已经让血浸透了，

医生只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足先露，是臀围难产最凶险的一种，必须马上剖腹产，家属赶紧签字！”

同意书递了过来，却被一只兔爪子抢了过去，

江可馨指着文件上的字，一个一个的数起来，

医生傻了眼，伸手想拿，却被江子煜拦住：

“医生，我妹妹有强迫症，什么文件都必须数字数，要是整十数才可以！”

“您不要打断她，不然又要重新数，她很快的！”

医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产妇现在很危险，晚一分钟，都可能一尸两命！”

婆婆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的啐了一口：

“少吓唬人，我看你们医院故意说的吓人，就是想多收费！”

没有家属签字，谁也不敢多做什么，

抢救室里，只有江可馨嗲声嗲气的数数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江可馨兴奋的欢呼：

“耶！数完了。”

“才3986个字，怎么补到4000字呢？有了，就写上‘江可馨是宇宙无敌最可爱的宝宝’！”

说着，她掏出一只胡萝卜笔，抬手就要在上面写，

医生气的直拍桌子：

“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医疗文书，你怎么能乱画?”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医生的袖子：

“让她写，快......救救我的孩子......”

江可馨得意的白了一眼医生，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

突然，她指着纸上一行字，天真的眨了眨眼：

“哥哥，必要时切除子宫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婆婆脸色骤变，一把摁住同意书：

“什么，切子宫？那不行，没子宫了以后还怎么给我们江家生二胎？”

视线已经被大杯黑色的耀斑吞噬，我看不见江子煜的脸，只能听见他满怀歉意的声音：

“南栀，妈也是为了你好，女人没有子宫就不完整了......”

“我们再跟医生商量商量别的保底方法？”

铺天盖地的绝望卷来，将我的意识越拖越远，

耳边一片模糊的嘈杂中，突然传来一道压迫十足的声音：

“她的同意书，我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