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被推向地下诊室时，我腹中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主治医生挡在电梯前，急得双眼通红。

“贺先生，她胎盘早剥，必须立即剖宫产。地下诊室连无菌条件都不具备，送下去就是让她死！”

贺沉舟脚步一顿。

苏曼青却捂住胸口，虚弱地靠进他怀里。

“沉舟，我一闭眼，就想起她盯着我的样子。”

“我是不是差点被她拖进海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沉舟立即抱紧她。

“不会，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抬眼看向医生，声音彻底冷下去。

“送下去。”

两名保镖强行推开医生，把我推进电梯。

铁门合拢前，我看见贺沉舟低头亲吻苏曼青的额头。

七个月前，我查出怀孕，也是他抱着我站在这家医院的走廊上，一遍遍保证：

“以后你生产，我会请全港城最好的医生守着你。”

如今，最好的医生确实都来了。

却不是为了我。

地下诊室废弃多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照明灯忽明忽暗，手术台边甚至结着锈迹。

医生只能临时消毒器械。

麻醉师刚要替我注射，楼上突然传来命令。

“苏小姐呼吸困难，所有麻醉科医生立即去顶层。”

主治医生忍无可忍。

“她各项指标都正常，根本不需要抢救！”

贺沉舟的助理面无表情地重复：

“贺先生说，苏小姐喊疼，便是天大的事。”

麻醉师被强行带走。

医生只能给我注射局部麻醉。

手术刀割开腹部时，我仍能清晰感觉到皮肉被一层层分开的疼痛。

我死死咬住纱布，冷汗浸透头发。

不能昏过去。

孩子还在等我。

手术进行到一半，头顶的灯骤然熄灭。

备用发电机的电源，也被调去了顶层。

黑暗中，护士举着手机照明，医生的手上全是血。

“胎心不稳！”

我疼得浑身抽搐，眼泪无声滑落。

今天是苏曼青的生日。

贺沉舟为了替她压惊，让人在落地窗外放满烟花。

轰鸣声透过天花板传来。

每一簇烟花亮起，地下室的灰尘便簌簌落下。

而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一盏救命的灯都得不到。

终于，一声微弱的啼哭下，护士将孩子抱出来。

“是个男孩，还有呼吸！”

我刚松下一口气，仪器便发出刺耳的警报。

孩子没有足月，又在海水中缺氧太久，必须立刻送进保温箱。

可医院仅剩的移动保温箱，被贺沉舟调去给苏曼青，装名贵兰花。

护士冲上顶层说明情况。

片刻后，她红着眼回来。

“贺先生不肯归还。”

“他说那些兰花是苏小姐的生日礼物，受不得半点委屈。”

我的孩子躺在护士怀中，微弱地张着嘴。

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而楼上的苏曼青，对着价值千万的兰花许下生日愿望。

贺沉舟笑着问她想要什么。

她惊魂未定的装可怜：

“我希望那个疯女人的和她的孩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