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三十三岁的李文利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停在了名为“缘分天空”的咖啡馆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衫，那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只有相亲的时候才舍得穿。

他伸手摸了摸兜里，那里揣着一张团购券，只要9块9就能喝两杯柠檬水。

“李文利，这次你可得长点心眼，人家姑娘是做会计的，实在人，别一上来就抠抠搜搜的。”

李文利耳边回响起出门前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嘱咐。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坐在约定座位上的姑娘长得挺周正，李文利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掏出那张团购券，姑娘就先开了口：“你是李文利？介绍人说你在物流园上班？”

“对，对，我是在那边做......做管理。”李文利挺了挺胸脯，实际上，他就是个负责看仓库登记出入车辆的，一个月工资到手三千二。

姑娘扫了一眼他手腕上几十块钱的电子表，眼神里的光暗了暗：“那你每个月房贷多少？”

“房贷？”李文利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我现在跟父母住，老小区的房子，没贷款。不过你放心，那房子虽小，但那是二环边上，以后拆迁了就是一大笔钱。”

姑娘冷笑了一声，拎起包就站了起来：“大哥，都这岁数了还指望拆迁暴富呢？我看你这条件，还是别出来祸害人了。一杯水都不点，就干坐着？”

李文利脸涨得通红，刚想解释自己有券，姑娘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李文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回到家，李文利把电动车往楼道里一扔，闷着头进了屋。

不到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昏暗逼仄。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剩菜剩饭，李文利的父亲老李正抽着旱烟，母亲王大妈正在纳鞋底。

“咋样？那姑娘能成不？”王大妈放下手里的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文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凉白开灌了一口：“吹了。嫌我穷，嫌咱家房子破。”

老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叹了口气：“又是嫌穷。这世道，没钱就是不行啊。”

“没钱咋了？没钱咱就不活了？”王大妈不乐意了，嗓门大了起来，“咱强子人老实，又不抽烟不喝酒，这就是最大的福气！是她们没眼光！”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哟，都在家呢？”

进来的是隔壁的刘婶，这可是社区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平时最爱东家长西家短。她手里捏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屋里探头探脑。

“强子又相亲失败啦？”刘婶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李文利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我说老姐姐，你也别急。现在的姑娘都现实。不过呢，我今儿个还真给强子物色了一个好的。”

王大妈眼睛一亮，赶紧把刘婶让到沙发上：“真的？啥条件的？”

刘婶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这回这个，可是个金凤凰。人家是研究生毕业！在大学里搞研究的，那是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