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的资金第二天到账。

微光顺利补齐第一轮履约材料。

华远没有立即签约。

而是给最后三家设计机构做工程穿透审查。

林晓薇的创意仍然第一。

可工程组很快指出两个问题。

第一，主穹顶曲面过于复杂。

按现有预算，施工误差很难控制。

第二，微光过去没有独立管理同体量项目的记录。

林晓薇当场提出增加工程顾问。

华远同意。

但顾问费和重新测算的费用，要由微光自己承担。

财务经理把预算发到她桌上。

增加成本一千六百万。

林晓薇第一反应是：

“以前这种调整也要这么多？”

财务经理没有说话。

只调出三年前一个类似项目。

预算原本超支一千两百万。

最终账面却只多了八十万。

差额来源标注：

“外部风险支持。”

林晓薇继续往后翻。

第二个项目。

差额九百万。

第三个项目。

差额一千四百万。

每一次后面都有同一个授权人。

沈淮。

她盯着屏幕很久。

“为什么这些没进微光损益？”

财务经理低声解释：

“当时沈先生说，不要影响您做设计。”

“部分费用由外部主体直接承担。”

“部分用的是无追索过桥。”

“还有一些工程返工，是他另外找团队处理。”

林晓薇脸色一点点变了。

可她很快关掉文件。

“那也是过去。”

“现在我自己承担。”

她把新预算批了。

这并不算错误。

只要华远项目最后落地，利润仍然足以覆盖成本。

问题在时间。

程皓的资金每天都在计息。

工程顾问又提出，需要重新做两轮模型。

林晓薇第一次同时被创意、现金和交付追着跑。

她连续三天睡在公司。

设计团队没有垮。

反而被她带得很稳。

第四天，她交出修订版。

华远总工程师评价：

“设计能力没问题。”

“但履约保障仍然偏薄。”

他们给出最后七十二小时。

补齐第二阶段保证金。

同时锁定核心工程团队。

否则项目顺延给第二名。

林晓薇拿着通知，第一次没有骂人。

她先去找银行。

银行看完微光新融资条款，拒绝追加授信。

理由很简单。

控制权可能发生变化。

她又找供应商。

对方愿意合作。

但要求提前付款。

所有人都没有针对她。

他们只是开始按照真实风险报价。

晚上十一点，她再次拨通我的电话。

“以前这些人为什么愿意先做后收钱？”

“因为我给过保证。”

“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以为你不需要知道。”

她笑了一声。

这次不是讽刺。

“沈淮。”

“你有没有想过。”

“我不知道，就会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句话让我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她挂断电话。

而我坐在黑暗里很久。

因为这一次，她问到的不是钱。

是我们六年婚姻里，真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