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酒盯着光屏上滚动的评论，那句话问出口之后，他翻出之前的考据帖。

“你查一下星际已知古文明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跟《狼牙山》、《赵州桥》结构重合的记录。”

大约十几秒，光屏上弹出检索结果页面。

【权限不足。】

初一报出结论：“已检索星际联邦公开古文明数据库、学术共享网络、历史文献索引。”

“与关键词‘赵州桥’‘狼牙山’完全匹配的文明记录为0条。”

“与词根分解结果部分相关的文献条目有17条，全部需要B级或以上权限方可查看。”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另有23条相关文献，需要A级权限。”

司酒把光屏推到一边，两条腿从桌角放下来，坐直了身子：“初一，帮我列一份B级升级的硬性条件清单。”

“贡献值门槛、考核要求、什么东西是现在就能开始准备的。”

“主人，你之前的目标是‘活下去’。”

“升级也是活下去的一部分。”司酒把光屏重新拉回来。

“我还想多活几年，顺便搞清楚点事。”

初一没有反驳，光屏上滚动一份详细的升级路径清单。

贡献值、考核记录、项目成绩、行业影响力。

有些已经在路上了，有些还完全空白。

光屏上层，星网热榜的截屏还在实时刷新。

司酒的名字挂在第十五位，比一个小时前又往前蹿了三名。

对比帖的转发量破了五万，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新留言。

【司酒谁啊？没听过啊。】

【我看就是哪家少爷要出道搞噱头。一个D级做游戏还能上热搜，我直接把光脑吃了。】

司酒扫了一眼，移开视线，看向光屏上弹出的新数据。

“主人，光脑用户关注量已突破三万四千。”

“嗯。”

“你并不兴奋，态度很敷衍。”

“那你以后不用报这些没营养的内容。”

初一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司酒老师？您忙不忙？”

戴方框镜片的年轻男人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笑。

司酒不记得他叫什么，虽然在同一个楼层，之前见面点过头但从来没说过话。

“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方框镜片往前迈了一步：“司酒老师，您这题材怎么想到的？”

听见这话，他手没停，眼睛没离开光屏：“梦到的。”

身后的另一个人也跟着挤进来半个肩膀。

“呵呵，您真幽默。”

对方还想问是，又有一人挤了进来。

“司哥，您那个赵州桥又上热搜了，想问问下一款游戏是什么方向？”

“有没有什么能提前透露的？”

司酒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正在做。”

“那到时候有没有测试名额？我们部门几个都对您的风格挺好奇的。”

“测试名额啊......”司酒故意拉长声音。

“我这人做游戏不爱给人提前看，怕看了之后就不想玩了。”

可他高估了眼前两人的情商，完全不明白什么是边界感。

前面的人还没走，又挤进来第三个人。

这人手里端着杯颜色鲜艳的饮料：“司酒老师，刚在楼下咖啡厅带的，您尝尝。”

“我怕热，喝不了热的。”

“那给您放桌边？”

“别放，桌子小。”

那人端着杯子尴在原地。

司酒靠在椅背上。

正想着自己是尿遁，还是直接开口让人都出去，又有人挤了进来。

“司酒老师，晚上部门有聚餐，一起去？大家正好聊聊行业趋势。”

“不去，我穷，吃不起。”

那人噎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住。

其他人移开视线偷笑。

他干咳一声，摆摆手：“那改天，改天。”

众人互相看了看，陆续散去。

脚步声远了之后，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拽什么拽，一个D级而已，运气好爆了两款罢了。”

“运气？你行你上啊。”

“我可不进那游戏，自杀游戏，谁玩谁有病。”

“真把自己当个腕了。厉总亲自招的又怎么样，董事会那边谁不知道......”

“你小声点。”

“听到就听到呗，他听见了还能怎么着？”

司酒拍拍初一的头，将整齐的仿真皮毛揉乱。

“小胖子，记住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初一歪着头，满眼疑惑：“他们并没有伤害你。”

他哼了一声：“你只记住，平时把你当空气的人，突然跑来跟你套近乎，不是借钱就是把你卖了。”

黑白团子不理解，但写进了自己的数据库里。

系统警报响起，初一开口提醒：“主人，后台监测到异常数据访问。”

司酒抬起头：“说。”

“星核内网出现高阶爬虫程序，正在遍历你的所有公开游戏日志、玩家体验数据和星网评论互动记录。”

初一的光屏上拉出一条时序图：“该爬虫同时追溯了你在垃圾星时期的早期创作记录、初始账号创建日志和光脑原始数据文件。”

“多久了？”

“根据后台时间戳推算，至少持续四小时以上。数据抓取动作最近一次触发在二十七秒前。”

“能定位到具体操作者吗？”

“无法定位。端口调用痕迹显示为匿名权限编码，未绑定任何具体实名账号。”

司酒盯着那串数字，捏得拳头咔咔响。

最高权限端口？

星核内部能摸到这个端口的人有多少？

怕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厉行算一个，董事会应该也行吧。

董事会......

想起刚刚那些同事的对话，原来他们已经知道，至少是嗅到了什么。

“数据范围呢？除了已经公开的，有没有摸到未公开的？”

“未公开部分仅检测到访问记录但未被成功读取。”

“创作中的模型和代码文件显示访问尝试但被防火墙阻断。”

“能一直挡住吗？”

“短时内可以。但对方若调用更高层级的权限接口，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司酒没接话。

正想着要不要找厉行打探下情况，初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有数十份私人请求，希望拿到你的游戏内部测试资格。”

司酒偏了一下头：“内测？赵州桥已经上架了，要内测资格干什么？”

“申请备注栏标注‘希望获得早期版本访问权限’。提交者账号的注册信息经过匿名化处理。”

初一顿了一下。

“其中三份账号的匿名溯源结果，匹配星核董事会成员私人权限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