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旭之看了看哥哥，没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往外走，路过厨房时瞄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灶台边，祝千玖正挽着袖子洗碗，陆婉盈在一旁帮着递碗。两人有说有笑，陆婉盈不知道说了什么，祝千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弯了弯。

陆旭之瞪大了眼睛。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陆云铮。

陆云铮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祝千玖身上，神情说不上是冷还是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陆旭之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段时间哥哥嫂子怎么都怪怪的。

嫂子以前看见大哥回来，不是撒娇要银子就是抱怨这不好那不好，哪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洗碗的。

他张了张嘴，又没敢问。

夜色渐渐深了，院子里的虫鸣一声接一声，灶房里刷碗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祝千玖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木架，用围裙擦了擦手，一抬头就看见陆旭之。

“怎么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陆旭之摇摇头，又迅速点了一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半天憋出来一句：“嫂子，你明天进山......小心些。”

祝千玖愣了一下。

这小子前世对她向来是能躲就躲，能不开口绝不开口，冷不丁听见这么句话，她倒有些不习惯。

“嗯，我知道。”她应了一声，又低头收拾灶台。

陆旭之在原地站了片刻，见祝千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脚步踟蹰地挪到陆婉盈身边。

陆婉盈正在往灶膛里填最后一点柴火，余光瞥见弟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又怎么了？”

陆旭之偷偷往正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用气声说话：“姐，你有没有觉得，大哥和嫂子......怪怪的？”

陆婉盈添柴的手顿了顿。

“大哥以前从来不跟嫂子一起进山的。”陆旭之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嫂子，她以前从来不会刷碗的，今晚她抢着刷，你看见没？大哥居然也让她刷......"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姐，你说大哥和嫂子是不是......吵架了？”

陆婉盈把灶膛里的火棍抽出来，轻轻敲了敲弟弟的手背：“少胡说八道，夫妻之间的事，咱们做弟妹的少管。快去洗漱睡觉，明天你还要温书呢。”

“可是......"

“没有可是。”陆婉盈的声音温和却不容反驳，把灶房里最后一盏油灯吹熄了半边，“行了，回屋去。”

陆旭之瘪了瘪嘴，到底不敢忤逆姐姐，一步三回头地往厢房走了。

陆婉盈站在灶房门口，望着正房里透出的昏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这两日确实不对劲，连笑容都没有了，可她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正房里，油灯还燃着，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

陆云铮坐在床沿，背对着祝千玖，正在解腰间的革带。

祝千玖站在桌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开口。

她跟陆云铮之间，前世最后几年几乎没什么好话可说，重生回来这几天，她刻意避开他，两人独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现在忽然面对面坐在一间屋子里，她竟觉得嗓子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