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顾家例行的聚餐。

顾行舟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对粉红拖鞋，给阮桃穿上。

我愣在门口，看着他俩脚上的情侣拖鞋。

顾母从一旁经过，不耐烦地指了指：

“那双一次性的，还不赶紧穿上，真没眼力见。”

顾行舟和阮桃挨着坐在了餐桌前，他笑着说：

“坐对面吧小溪，反正你是左撇子，坐在那里就不会筷子打架了。”

圆桌的对面，他们四个亲热地互相夹着菜。

而我一个人坐在边缘，左手夹不到放在远处的菜。

阮桃见了，推了推顾行舟：

“还不给小溪夹菜，她最喜欢辣子鸡丁。”

“不用了，我肠胃炎不能吃辣。”

顾行舟举着的筷子僵在了原地。

顾母哼了一声，将菜挪更远了：

“都带辣，别吃了，吃白饭吧。”

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吃辣，喜欢吃辣的是阮桃。

自从她小学转到我班上，我们就变成了最好的朋友。

穿衣服要一致，吃饭口味要一致，就连对象......

也是她主动带着顾行舟介绍给我。

时间久了，我都忘了，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我机械地抬手夹菜，却撞到了顾父端着的热汤。

“嘶......”

热汤浇在手上，烫得我直哆嗦。

“还好是左手，不影响生活。”

顾父板着脸，毫不在意地继续盛着汤。

顾母嗤笑了一声：

“你傻啊，人家是左撇子，天生怪胎。”

我心里难受极了，捂着疼痛的左手进了洗手间。

在一起三年，顾父永远记不住我是左撇子，顾母嫌弃我天生用左手。

顾行舟追进来用冰块给我冷敷：

“我爸妈一直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正在这时，顾母敲响了门：

“桃桃好像腿抽筋了，行舟你快看看。”

顾行舟匆匆离开：

“我先给桃桃揉揉，你自己多冲冲冷水。”

顾母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洋洋得意：

“看到了吧，桃桃肚子里可是我的大金孙，行舟宝贝着呐，你这个丧门星就等着被抛弃吧。”

“一看到你就烦，就和你养的那条狗一样，命硬又克人，吊树上都死不了。”

我脑子里哄的一声，拉住她质问：

“什么意思？”

顾母吓得扯起了嗓子，冲外面大叫：

“行舟，你老婆要打我”

我被一把推开，顾行舟生气指责我：

“我妈只是说了你两句，怎么能这样对长辈。”

我顾不得别的，只想知道：

“豆豆到底在哪里？！”

“你让豆豆离开，就是为了给你和阮桃的孩子腾位置么？！”

他眼神闪烁：

“妈，你别逗她了，她那么宝贝那条狗。”

“好了，小溪给妈道个歉，等桃桃休息好了我就带你去找豆豆。”

顾母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别了，承受不起，我怕她克我。”

擦身而过，她凑近我耳边小声道：

“我给我大金孙子积福，就不为难你了，你现在下楼还来得及给那只畜生收尸。”

我顾不得分辨她说的真伪，推开了顾行舟，转身一路狂奔跑下了楼。

在小区最隐蔽的角落里，豆豆被链条紧紧拴起来，勒在树上。

路过的邻居嫌弃地看着：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啊，整天在这里叫，饿了就喝口雨水。被路过的人放下来，又被吊上去，后面就叫不出声了。”

我颤抖着双手，不敢去碰它瘦骨嶙峋的身体。

见到我，它努力伸出舌头想要舔舐亲昵。

眼泪落下，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豆豆，是妈妈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