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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困在我家住下的第三天，终于退烧。

他很乖。

吃饭不挑，睡觉不闹，连喝水都会两只手捧着杯子说谢谢。

我给他买了两套衣服，一双小拖鞋。

贺斯年晚上看到购物袋，冷着脸问：“钱哪来的？”

“我把旧包卖了。”

那个包是我婚前给自己买的，背了两年，二手平台卖了九百。

贺斯年表情更难看。

“你就这么想和我对着干？”

我不明白。

“我没有花你的钱。”

“你卖东西之前，不该和我商量？”

“那你给温若宁转钱之前，和我商量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站起来，声音发沉：“乔麦，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困困从房间跑出来，挡在我前面。

他才到贺斯年腰那么高，却努力张开手。

“不许凶姐姐。”

贺斯年垂眼看他，冷笑了一下。

“倒是会收买人心。”

我把困困拉到身后。

“他还是小孩。”

“温若宁的儿子也是小孩。”贺斯年立刻接上，“你怎么就不能对他宽容一点？”

“正好。明天若宁带着小宇过来吃饭，你见一见。”

我不想。

可贺斯年才不管我的意愿。

第二天，温若宁来了。

她比照片里还柔弱，眉眼弯弯，进门就说。

“麦麦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儿子陈嘉宇一进来，就把鞋踢得到处都是，拿起我给困困买的恐龙车就拆。

困困抿着嘴，没说话。

我走过去：“那个是困困的。”

陈嘉宇翻了个白眼：“破玩具。”

温若宁立刻柔声说：“小宇，不能这样。”

可她没有让他放下。

车轮被硬生生掰断。

困困眼眶红了。

我伸手想拿回来，陈嘉宇突然往后一倒，撞到茶几，哇地哭了。

温若宁脸色瞬间变白。

“麦麦姐，你怎么能推孩子？”

我僵住。

“我没有。”

贺斯年从厨房出来，第一眼就抱起陈嘉宇。

“怎么回事？”

温若宁眼泪掉得很快。

“没事，可能麦麦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意那个小朋友了。”

贺斯年看向我，眼神里有失望。

“乔麦，你多大的人了，跟孩子计较？”

我解释：“他弄坏了困困的玩具。”

“一个玩具而已。”

“那是困困的。”

“我赔就是了。”他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刻薄。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恐龙车碎片，鼻子发酸。

困困捡起断掉的车轮，小声说：“姐姐，我不要了。”

温若宁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麦麦姐，你别生气。斯年就是心疼孩子。”

她指甲划过我手背。

狠且疼。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守着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多心疼你啊。”

我猛地抬头。

她已经退开，眼泪汪汪。

“斯年，我是不是不该来？”

贺斯年立刻安慰她。

困困站在我身边，抬头看了温若宁很久。

然后他走进房间，拿出我给他买的小本子。

一笔一画写下：

坏阿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