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陆母生日。

以往这天，都是我最忙的时候。

陆母挑剔。

不爱太甜，不吃奶油，不喜欢巧克力，嫌水果酸，嫌中式糕点不够体面。

我为了讨她喜欢，花了两个月试出一款桂花山药糕。

低糖，细腻，入口有淡淡清香。

第一年送过去时，她只尝了一口，放下勺子。

“手艺还可以。”

“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终究上不了大台面。”

陆砚之那天握着我的手说：

“别往心里去。”

“我妈只是嘴硬。”

我信了。

于是第二年、第三年，我照做不误。

今年的生日蛋糕，我本不想送，可直接得罪陆家，与我小店的生意无益。

晚上，我把蛋糕送到陆家老宅。

门口的佣人看见我，表情有些尴尬。

“太太......”

话没说完，她又像想到什么，改口。

“姜小姐，夫人在里面。”

我提着蛋糕进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

秦妍妍挽着陆母，笑得乖巧。

陆母看见我，脸上没什么惊喜。

“蛋糕放下就行。”

“今天家里人多，妍妍陪我坐主桌，你如果想吃饭，厨房给你留了员工餐。”

一句话，客厅里的人全看过来。

周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

“姜柠，别太敏感啊。”

“这不是七天测试嘛。”

“坐哪儿不都一样？”

我看向陆砚之。

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看着我，却没有替我说话。

秦妍妍立刻起身。

“阿姨，要不我把位置还给姜柠姐吧。”

“毕竟她才是......”

她故意停住，像是不敢说。

陆母拉住她的手。

“你坐。”

“有些身份，不是领了证就配得上的。”

我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原来这三年，陆家从没认过我。

那张结婚证，在他们眼里只是陆砚之一时冲动。

而我做过的蛋糕、送过的礼物、忍过的委屈，全都不算数。

陆砚之终于开口。

“妈，少说两句。”

陆母冷哼。

“我说错了吗？”

“她如果真有底气，就该大大方方接受你的测试。”

“动不动拿离婚威胁，像什么样子。”

陆砚之抬眼看我。

“姜柠，我妈生日，别闹。”

我把蛋糕放到茶几上。

“陆夫人，生日快乐。”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做生日蛋糕。”

陆母脸色一沉。

“姜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从今天起，柠糖和陆家所有私人订制甜品服务终止。”

“陆家的订单，我不接了。”

客厅瞬间炸开。

陆母怒道：

“你拿这点小生意威胁谁？”

“要不是砚之给你机会，你那家破店能有今天？”

我看着她。

“陆夫人，柠糖能不能活，不劳您操心。”

“至少从今以后，您不用再勉强吃小门小户做出来的东西。”

秦妍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装出担忧。

“姜柠姐，你别这样。”

“阿姨身体不好，你这么说，她会伤心的。”

我看向她身上的披肩。

“秦小姐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拦你。”

“但别披着我的旧披肩，教我怎么体面。”

秦妍妍脸色一白。

陆砚之猛地站起来。

“姜柠！”

“向妍妍道歉。”

我笑出声来。

“陆砚之，你听见她羞辱我了吗？”

他抿紧唇。

“妍妍没有恶意。”

我点点头。

“好。”

“那我也没有恶意。”

我走到秦妍妍面前，在她惊慌的目光里，伸手把披肩从她肩上取了下来。

然后丢进旁边垃圾桶。

“脏了。”

“不要了。”

秦妍妍眼泪瞬间掉下来。

陆砚之脸色铁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疯了吗？”

我只是抬眼看他。

“疼。”

他愣住。

手指下意识松了些。

我趁机抽回手。

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我说：

“陆砚之，三年前我陪你过低谷，不是为了今天站在你家客厅里，被你们所有人审判。”

“你想让秦妍妍做陆太太。”

“可以。”

“我让位。”

他眼神狠狠一震。

“姜柠，你再说一遍。”

我转身离开陆家。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陆母气急败坏地说：

“砚之，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

陆砚之没有追。

他大概还以为，我只是又一次在等他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