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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二点，只剩半个小时。
陆家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顾承川已经喝完了半瓶红酒。
他靠在我的主位上，脸上写满胜券在握。
“老夫人，您请的人，是堵在路上了？”
“还是临时涨价，您没谈拢？”
韩家继承人看了眼窗外。
“顾少，别急。”
“群演一般都坐大巴来。”
“七辆车太贵，老太太可能舍不得。”
又是一阵哄笑。
陆明珠站在我身边，身体绷得很紧。
她没有催我。
也没有问那些人到底会不会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俯下身，抱了抱我。
“奶奶，没事。”
“您已经替陆家撑了五十年。”
“这次让我自己选。”
我看着她。
“你要选什么？”
她松开我，转身面对顾承川。
“我可以跟你公开订婚。”
顾承川眼睛亮了。
“这才对。”
“但我不会把股份带进顾家。”
“你先解除对陆氏的围堵，恢复所有资金渠道。”
“至于婚礼，等集团稳定之后再谈。”
顾承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陆明珠，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围堵一旦解除，你转头就能反悔。”
“我要的不是一句订婚。”
他起身走到陆明珠面前。
“我要你今晚跟我走。”
“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出陆氏管理层。”
“三天内举行婚礼。”
“婚后，没我的允许，你不能再踏进陆氏一步。”
陆明珠死死盯着他。
“你想囚禁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
顾承川抬手，想碰她的脸。
陆明珠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陆明珠，我愿意娶你，是因为你还有几分姿色。”
“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陆总？”
“陆家没有男丁。”
“等你奶奶一死，你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啪！
陆明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声音响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顾承川偏着头，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
几秒后，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
“好。”
“很好。”
他转身打了个电话。
“动手。”
陆明珠脸色一变。
“你做了什么？”
顾承川挂断手机，重新看向她。
“刚刚只是围堵。”
“现在，才是真的动手。”
话音刚落，陆明珠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第一通电话，陆氏仅剩的物流渠道被全部切断。
第二通电话，最后几家海外合作方集体提出终止协议。
第三通电话，原本还在观望的最后两家银行宣布提前收贷。
第四通电话，集团总部外出现大批记者。
六家已经放出消息。
陆氏资金链彻底断裂，即将进入破产程序。
短短五分钟。
陆家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顾承川擦了擦嘴角，冷冷看着陆明珠。
“这一巴掌，至少值三十个亿。”
“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条件也得改。”
“除了你名下的股份，我还要陆家祖宅。”
陆明珠脸色惨白。
“你做梦！”
“那就一起死。”
顾承川指了指窗外的记者。
“明天早上，陆氏一开盘就会跌停。”
“你陆明珠，会成为搞垮陆家的罪人。”
“所有人都会说，陆家绝户，是因为你这个女人不识抬举。”
他把一枚钻戒扔到陆明珠脚边。
钻戒滚了两圈，停在她的鞋尖前。
“捡起来。”
“自己戴上。”
陆明珠一动不动。
顾承川脸上的恶意越来越浓。
“怎么？”
“还等着你奶奶那七个演员来救你？”
韩家继承人看了一眼手表。
“只剩十五分钟了。”
“别说七个老爷子，我看连七条狗都没来。”
“老夫人，您的电话簿是不是欠费停机了？”
我仍旧坐着。
掌心缓缓抚过电话簿陈旧的封皮。
顾承川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老太太，认输吧。”
“五十年前那些男人追过您，是因为您年轻漂亮。”
“现在您都七十多了。”
“您真以为人家还会为了您，拿整个家族来得罪我们七家？”
“人应该服老。”
“年轻时的那点风光，带不进棺材。”
陆明珠挡在我面前。
“别跟我奶奶说这些。”
“我嫁。”
我猛地抬头。
“明珠。”
她没有回头。
肩膀却轻轻颤了一下。
“奶奶，我不能看着几万名员工因为我失业。”
“也不能让您和陆家一起被人赶出去。”
“只是一场婚姻。”
“我受得了。”
顾承川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枚钻戒，再次递到陆明珠面前。
“戴上。”
“然后跟我走。”
陆明珠伸出手。
就在指尖快碰到钻戒的瞬间，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说过。”
“陆家的女儿，不嫁这种东西。”
顾承川彻底失去耐心。
“老东西，你还装上瘾了？”
“你叫的人呢？”
“不是说一个小时就到吗？”
“人在哪儿？”
轰——
低沉的引擎声忽然从院外传来。
第一束车灯穿透夜色，照亮陆家紧闭的大门。
紧接着，是第二束。
第三束。
一辆又一辆黑色老爷车驶入陆家老街。
最前方的车窗后，隐约坐着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
顾承川脸上的笑停住了。
“还真找了演员？”
韩家继承人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车倒是租得不错。”
“可惜老古董就是老古董，演戏都不知道换几辆新款。”
话音刚落，第一辆老爷车停在台阶前。
车门打开。
梁振海拄着乌木拐杖，下了车。
第二辆车门紧随其后打开。
贺明礼推开搀扶自己的儿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七辆车。
七位曾经叱咤整个豪门圈的老人，先后踏进陆家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