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可能忘记了。

大三那年，我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在她过生日时送给她一条金项链。

她宝贝似的戴了几天，后来嫌弃款式不喜欢，拿去融了换了个戒指。

现在这枚戒指戴在表嫂的手上。

是儿媳妇见婆婆时，她送的见面礼。

我低头，苦涩的笑了下，看着镜头里他们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仿佛永远都融不进去的陌生人。

晚饭前，我拎着垃圾袋打算下楼扔垃圾。

房子里充斥着饭菜香气，我妈又做了表哥喜欢的香辣蟹。

表嫂脚步匆匆的从衣帽间跑出来，喊住了我。

“昭昭，你站住。”

“我衣帽间里那个最喜欢的爱马仕包，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我脚步顿住，不等我开口解释，她鄙夷的目光已经上下扫视着我。

“昭昭，就算你觉得你哥工资给你开低了，你也不能偷东西吧？”

“那个包卖二手最低也是三万，都够立案了！”

“我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没报警，你别不知好歹。”

“赶紧把包拿出来，我还能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我妈和二姨闻声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我妈立刻拽着我的胳膊质问。

“昭昭，你表嫂说的是真的？你真偷了她的包？”

“我没有！”

我梗着脖子为自己辩驳，“我只是给她收拾东西，我没有拿她的包！”

表嫂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咱们家就这么几个人来过，除了你全都是一家子亲戚。”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自己把包弄丢了污蔑你？”

我张口，正要反驳。

我妈举起手，一个巴掌扇下来。

我捂住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按住我的后背，声声把我压倒，膝盖“咚”的一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许昭昭，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偷你表哥东西的？”

“你表哥好心收留你当他的助理，你就那么不知好歹，手那么贱敢偷他的东西？”

“你现在立刻下跪，给你表哥表嫂好好赔礼道歉，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抬起头看向她，泪眼模糊。

“妈，连你也不信我？”

我妈的身后，挂着一整墙的照片。

婚礼大合照旁边，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过生日那天，表哥贪玩说想戴生日帽许愿吹蜡烛。

我妈立刻把我头上的生日帽抢给他，把我拉开，让他坐在我的位置上许愿吹蜡烛。

我妈慈爱的坐在他旁边切蛋糕，指尖沾了一点奶油抹在他鼻尖上，母子两个笑的幸福美满。

照片昏暗的角落里，站着被抢走一切哭红眼的我，

一张是小时候看表演，我们个子太矮看不到，表哥撒娇让妈妈抱他起来看。

妈妈把表哥抱在怀里，而我站在她身旁紧紧拽住她的衣角，被人群挤开冲散摔了一跤，哭着坐在地上找妈妈。

每张照片我都在，可每张照片都清楚的记录着表哥的幸福，和我的委屈。

我忽然想明白了，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那个不被爱的人。

我跪在地板上，妈妈用力戳着我的头。

“还不快给你表嫂道歉！”

我低下头，泪水不争气的砸落在地板上，开口的瞬间，所有自尊和对母爱的期盼，全部都被彻底碾碎。

“表嫂，我是小偷，我该死。”

“对不起，我错了。”

在书房忙工作的表哥被吵的心烦，他拉开门。

“包没丢。”

“我看包上蹭掉了一块皮，让人送去专柜保养了。”

“你们在说什么下跪道歉不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