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老铺门口贴出了新的公告。

“沈家老铺由沈娇娇负责日常经营。”

我的名字被一层白漆盖住，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

路过的邻居看见我，主动笑着打招呼。

“知遥，你妹妹接班了，以后你就享福了。”

“娇娇人漂亮，又会说话，比你适合做生意。”

“你们姐妹俩一个管账，一个出面，正好互相帮衬。”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药。

店里飘出芝麻酥的香味，那是我试了十七次才调好的配方。

沈娇娇站在柜台后面，戴着新围裙，熟练地把点心装进纸袋。

“阿姨，慢走，下次再来。”

她转头看见我，笑着挥手：“姐姐，你来啦。”

围裙胸口绣着老铺的标志。

我以前那件围裙被挂在后厨角落，沾满油渍。

“妈妈让我给你送药。”

把药袋放到柜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最近又心悸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每天都要吃？”

“不吃会发作。”

她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小时候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能跟他们一起生活？”

这句话问得很轻。

我的手指在药袋上停住。

当年护士抱错孩子，真正的沈家女儿被送到了南方。

我在另一户人家长大。

亲生父母找到我时，我已经二十三岁。

他们说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妈妈抱着我哭了很久，说亏欠我太多。

爸爸带我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得知我有先天性心律失常后，第一句话是：“以后我们养你。”

那时我以为，血缘迟到了，但不会缺席。

沈娇娇从后厨端出一盘刚出炉的点心。

“妈妈说你身体不好，让我以后别把太重的活给你。”

她拿起一块芝麻酥递给我。

“你尝尝，还是你以前教我的做法。”

点心温热，甜味里有烤焦的苦。

我咬了一口，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店里客人很多，我不想让她看出异常，伸手去摸药袋。

一只手却先按住了我的手腕。

“姐姐，你脸色不对。”

“没事。”

“你别逞强。”

她转头冲后厨喊：“爸爸，姐姐不舒服。”

爸爸从后面跑出来，第一眼看的是柜台。

“怎么了？是不是娇娇让你干活了？”

“没有。”

“知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站在这里影响客人。”

“我只是来看看。”

“看完就走吧。”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处理一件不该出现在店里的麻烦。

旁边有客人小声问：“这是你们家亲生女儿吧？”

爸爸笑了笑：“是，不过身体差，帮不上什么忙。”

沈娇娇的手还扶着我的胳膊。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我听见自己低声说：“我知道。”

转身走到门口时，玻璃门上映出我的影子。

老铺的招牌在我头顶，下面挂着新换的照片。

照片里，沈娇娇站在爸爸妈妈中间。

他们笑得很自然。

照片边角空着一个位置，原本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