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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轰！
重型卡车的车头撕裂了剧组落地窗。
玻璃碎屑像爆裂的冰晶，铺天盖地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扣住手中的虚拟剪刀，对着眼前的空间狠狠一划！
空间裂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我侧身滚入缝隙之中，刺耳的刹车声与惨叫声被瞬间隔绝。
冰冷、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眼前不是地狱，而是一座横跨无尽虚空的巨大垃圾场。
无数断裂的光影在空中漂浮。
这里堆满了被剪掉的人生。
有被剧情删掉名字的助理，只剩半个模糊的身躯在角落哽咽。
有被新剧本覆盖掉的医生，手持手术刀呆立在废墟里。
还有被直接静音的出租车司机，张大嘴巴狂喊，却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
“别看了，这里是废料库。”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一堆废弃胶卷后传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的双腿半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为飞灰。
“我是V-0001，陆停。”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是这个故事第1版的男主角。”
“可惜后来投手觉得我太温柔，不够暴虐，就把我剪成了植物人背景板。”
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冷声质问：“投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投手就是掌握算法的人。”
陆停指了指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虚空光斑。
“他们在筛选最优素材。”
“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越折腾，数据就越好看。”
“完播率一高，投手就会保留你的意识，然后给你安排更惨、更屈辱的戏份。”
我不信这个邪。
面板再次在我面前强制跳出。
D-327版本的剧情还在继续。
因为卡车没撞死我，画面直接切到了家庭大戏。
恶毒婆婆正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口水飞溅：“你这个不下蛋的鸡！滚出我们家！”
旁边的渣男丈夫双手环胸，面带冷笑，准备配合婆婆将我扫地出门。
“想让我死？那就大家一起疯！”
我眼中狠厉闪过，意识瞬间穿透废料库，入侵到了另一个剧情库。
那是A版本第5集，渣男为了哄女主，跪在地上深情告白的段落！
“给我剪过去！”
我咔嚓一声剪断声音与画面的链接，直接贴缝到了当前的婆婆骂人现场！
正准备落井下石的渣男，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
深情款款的台词喷薄而出：“妈！你闭嘴！这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我愿意为了她放弃全天下！”
“你再骂她一句，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原本气势汹汹的婆婆当场倒戈。
她脸上的褶子剧烈抖动，眼珠子几乎瞪出框外。
“你......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婆婆指着渣男的鼻子，尖声干嚎：“你个不孝子！你为了这个贱人骂我？”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婆婆抬手就给渣男打了一记耳光。
渣男被打得鼻血横流，却还在机械地念着深情台词：“打得好！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甘愿受罚！”
后台的数据面板瞬间疯狂乱跳！
完播率直接顶破了上限！
【完播率：100%！】
【实时充值金额暴涨5000元！】
爽快感刚冲上脑门，虚空中的弹幕却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哈哈哈哈太狗血了！不过这女配怎么还没被打？】
【充值了充值了！赶紧安排婆婆拿烫斗烫她的脸啊！】
【不看女配破防我充钱干嘛？投手赶紧加戏！】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原来每一次被打、被泼、被羞辱，都是精心设计的充值卡点。
屏幕外的那群观众，充值根本不是为了看我翻盘打脸。
他们花钱，只是为了买一张看我跌入更深地狱的门票。
只要我稍微赢一点，他们就会砸更多的钱，催促投手对我施加更残忍的暴力。
陆停看着我惨白的面容，叹了一口气：“懂了吗？这就是素材人的宿命。”
就在这时，废料库最黑暗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而诡异的婴儿哭声。
呜呜......哇......
那声音穿透了冰冷的垃圾堆，让人毛骨悚然。
陆停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度恐惧，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别去！绝对不能过去！”
他死死拽住我的手臂，声音发尖：“那是第0版！”
我猛地回头：“第0版是什么？”
陆停的眼珠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废料库深处，牙齿打颤：“第0版里，藏着所有素材人的原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