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工作人员和前来观看彩排的亲朋好友，此刻全都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聿怀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司仪轻咳两声，尴尬地笑了笑：“新娘真是幽默，都紧张到故意说反话了，正式婚礼的时候可不能这样哦。”

周聿怀神色稍缓，也只当她是婚前紧张，柔声安慰道：

“别紧张，我一直在。”

看着眼前的周聿怀，季舒乔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递来离婚协议书，让她成全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

那股窒息的绝望感，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

既然如此，那这一世她便离他们远远的。

季舒乔压抑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时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周聿怀，我不想嫁给你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紧，被周聿怀用力握住。

“舒乔，这个玩笑我不喜欢。”

季舒乔平静地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我没开玩笑。正好现在只是彩排，还不是正式的婚礼，你让人把明天的婚礼取消了吧。”

周聿怀紧紧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不似作假，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慌乱。

他语气急切，握着她的手更是下意识加重了力道：

“为什么？这场婚礼我们精心准备了半年，是我们盼了很久的，我不信你真的要取消，是不是有人逼你？”

季舒乔用力抽出被他握得发红的手腕，闭了闭眼。

尽管筹备婚礼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可她清晰的记得婚礼每一个细节，大到场地布置，小到捧花的花材，都是他们一起商量决定的。

她曾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从新婚第二天起，他就开始跟季舒月暗度陈仓。

再睁眼时，她眼底只剩一片清明：“没人逼我。”

“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我姐姐，梦见你们生了一个孩子，梦见我像个傻子一样，帮你们养大了私生子……”

“呵呵！”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刺耳的笑声打断。

周聿怀的妹妹周语晴满脸嘲讽地走上前：“什么做梦，不过就是借口罢了！”

“你不就是仗着我哥对你死心塌地，故意恃宠而骄，想用退婚来拿捏我哥，想要更多好处？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但像你这种抢亲姐男朋友，还在婚礼彩排上踩亲姐一脚的人，倒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顺着她的话，底下不少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季舒乔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对于周语晴的冷嘲热讽，前世二十年的相处她早就习以为常。

周语晴打心底里只认季舒月当大嫂，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她。

婚后这么多年，她处处忍让，想方设法缓和关系，可在周语晴眼里，所有示好都变成巴结讨好、别有用心。

这一世，她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她扯了扯嘴角，“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与其在这里揣测我，不如好好劝劝你哥。”

周语晴没想到一向退让的她会突然不忍了，愣了一瞬后，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对着周聿怀道：

“哥！你听到没有，她以前那些大度都是伪装，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闭嘴！”

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周聿怀厉声打断。

周语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狠狠瞪了季舒乔一眼，到底不敢再说话。

周聿怀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烦乱：“舒乔，我不能接受你因为一个梦就要取消婚礼。”

他顿了顿，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带了几分审视：“还是说，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在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