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我看着指尖的血迹，语气平静。

钟离缺急得眼眶通红。

“你平时最怕死了，今天逞什么能？”

桑无音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威压死死按住。

“贺孤舟。”

她咬牙切齿。

“她只是个凡人，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你们问剑山庄自诩名门正派，对凡人动手也不怕遭天谴？”

贺孤舟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袖口。

“凡人进了修真界，就该有当蝼蚁的觉悟。”

“我碾死一只蚂蚁，天道怎么会管？”

他身后的弟子附和出声。

“少庄主说得对。”

“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一剑杀了，算是帮你们剑宗清理门户。”

贺孤舟俯视着师父。

“燕停云，交出剑心诀。”

“我心情好，或许能留这废物全尸。”

师父死死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我再说一遍。”

“那是老子自己领悟的心法，跟你们问剑山庄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贺孤舟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庄镇派绝学《问剑心诀》，三百年前就已失传。”

“若不是你潜入我庄禁地偷窃，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相似的功法？”

他眼神一厉。

“既然你不交。”

“那就看着你的宝贝徒弟死吧。”

他手指猛地向下一划。

天罚古剑被符文操控着，向我斩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

剑气未至，地面的青石板已被撕裂。

我看着那道剑气，抬起右手。

我试图结一个散灵印。

只要切断符文与古剑的灵力连接，小罚就能自己回来。

指尖刚合拢，经脉便传来一阵剧痛。

这具凡人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任何灵力运转。

法印瞬间溃散。

“她在干什么？”

一名问剑山庄的弟子指着我笑出了声。

“好像在捏泥巴。”

“连个最基础的防御诀都捏不出来，真是可笑。”

剑气逼近。

桑无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威压的束缚。

她扑到我面前，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哧。”

剑气划破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桑无音的后背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青衣。

她重重跌倒在我身上，脸色惨白。

“师姐。”

我扶住她。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平时喂驴的劲儿呢？”

“躲我身后去。”

师父和钟离缺眼眶目眦欲裂。

“无音！”

贺孤舟皱起眉头。

似乎对我没死感到有些不悦。

“真是碍事。”

他身旁一位灰袍老者缓缓飘落。

那是问剑山庄的长老，楚天阔。

楚天阔捋了捋胡须，神色傲慢。

“少庄主，何必跟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既然他们不肯交出心法，直接搜魂便是。”

搜魂术恶毒无比。

被搜魂者非死即傻。

师父吐出一口血，冷笑。

“老匹夫，有种你就来。”

楚天阔眼中闪过杀意。

他从袖中摸出一炷香，用灵火点燃，插在石缝里。

“燕停云，我给你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香烧完之前，交出心法。”

“否则，我便亲自搜你的魂，再将你这满宗弟子，一个个杀干净。”

香烟袅袅升起。

带着令人窒息的催命倒计时。

我轻轻放下桑无音。

我走到一旁平坦的青石板上。

钟离缺看着我。

“小师妹，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咬破左手食指，蹲下身。

深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我将手指按在青石板上，开始画符。

这具身体没有灵力，捏不出法印。

那就用最古老的血阵。

用凡人的心头血，直接唤醒古剑的本源剑灵。

我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鲜血顺着石板的纹路蔓延。

贺孤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他降下飞剑，走到我面前。

“在画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血色线条。

“遗书吗？”

我没有理他，继续画下一笔。

“无视我？”

贺孤舟眼神一冷。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我正在画符的左手上。

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动作一顿。

贺孤舟俯下身，看着我。

“凡人的血，也配弄脏我问剑山庄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