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开了。

方宁和陆衍走进来，汤姆小跑过去，绕着两人转圈圈。

看见我脸上的红肿和脚踝上的抓痕，陆衍神色不忍，从柜子里取出碘伏递给我。

"那个......汤姆打过疫苗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方宁走过来，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是啊，棠棠，我男朋友就是你朋友，不用跟我客气。"

小橘没了，我再也没心情跟他们虚与委蛇，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爸妈，你男朋友，你的猫，都自己留着吧。以后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我甩上房门，抽出行李箱来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房门外，传来几人刻意压低嗓音的讨论声。

方宁语气忐忑。

"差不多可以了吧，要不就到这里？"

妈妈也有些不忍。

"她状态真的不对劲，老苏，你去外面找找，看能不能把猫找回来。"

爸爸叹气。

"你以为我没找吗？小区外车来车往的，找了半天就发现一滩血......"

我指骨捏得发紧。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交友不慎，恋爱不慎，小橘也不会死。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

"可我的片子就差最后一点了......"

方宁声音发硬。

"难道叫我放一个没结局的作品吗？到时候得了倒数第一，我还不知道被嘲笑成什么样。"

陆衍迟疑了很久。

"她最近好多了，真的有必要吗？"

方宁冷笑。

"你是不是心软了？她好了你就回去当未婚夫，她不好了就陪我拍片子，你两头的好处都想占？"

陆衍没再说话。

我数了数。

十一秒。

他沉默了十一秒。

没有反驳。

没有愤怒。

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良久，方宁叹了口气。

"好，最后一次。"

我打开房门时，方宁正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棠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三个月到底怎么回事吗？"

她递给我一张票。

"这周末来这个地方，到时候你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低头看了看。

票面上印着"新锐纪录片创作大赛"。

地点：市文化中心。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宁。

"好。"

屋子里的人齐齐面露轻松。

周末很快就到了。

文化中心的大厅里摆满了参赛作品。

最瞩目的是方宁的《真实的她》。

海报封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坐在床边低着头。

而最不起眼的，是角落里一个名为《人心》的作品。

封面只有纯黑色。

我站在《人心》面前看了很久。

直到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方宁站在镜头下，得体从容地介绍自己的作品。

"这部纪录片记录了一个女性在亲密关系中的认知困境，她深爱一个人，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和现实之间存在巨大裂缝......"

台下掌声响起。

"视角独特。"

"情绪好细腻。"

"冠军要不是方宁的，那就是有黑幕。"

主持人好奇地问。

"这么优秀的纪录片，为什么戛然而止，没有结局呢？是为了留白吗？"

方宁摇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到我身上。

"我一直认为，纪录片的珍贵不在于技巧的精湛、剪辑的巧妙，而在于记录真实。"

说到这，陆衍穿着深灰色西装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穿过人群，步伐稳而慢，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手里捧着一只天鹅绒盒子。

全场安静了一瞬。

陆衍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点颤抖。

"苏棠，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你是赢家。"

"现在游戏结束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方宁站在台上，眼眶红红的，冲我挥了挥手。

四面八方的镜头全部对准了我。

有人开始欢呼。

"天哪，好浪漫。"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角度绝了。"

"冠军不是方宁的，那就是有黑幕。"

赞许声越来越大，方宁越来越得意。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四年前陆衍送过我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说苏棠这辈子只会是陆衍的未婚妻。

后来那枚戒指和我所有的东西一起被他们换掉了。

方宁还站在台上，眼含深情，等着我错愕、感动，再把手递出去。

镜头拉近，聚焦在戒指上。

转播画面的大屏幕里，我的指尖抬起，一点点靠近那枚戒指。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