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宋有金，你孙子打碎我的碗，喊我乞丐婆，大嫂打我！你听不见还是看不见？赔我碗钱二十文。”余招娣被这一家人气疯了！

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什么钱？我年纪大了，耳聋眼花。二弟妹你得谅解。但你叫我跟你大嫂名字，我得跟你说道说道。”顾有金的话，让张春花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两个人为啥能走到一起，最大原因就是他选择性地听见。

“咱们回家吃饭，这乞丐婆就在外面要饭吧，咱们吃剩的骨头可以扔给她一两根。”张春花有老头子支持，说话也更气人。

“你......你们！顾有银，你是死人吗？站在那里做什么！我被你大哥大嫂连骂带打的，你一个屁都不放。”

“我真是命苦呀，想为婆母来讨一块肉，就被大房人说是乞丐婆。”余招娣坐在地上拍大腿哭。

顾有银原本不想出来，可被老婆子点破后，不得不来。

他磨蹭着出现，“大哥，大嫂，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张春花见他这样子，都懒得说一句话，就嗯了一声，在老头子腰间拧了一下，让他注意点。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要开始骗人了。

顾有金给老婆子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赶紧回去歇着，这点小事，他能搞定。

“爷爷，奶奶，你们眼睛抽筋了吗？”芽芽不懂，关心地问着。

张春花抱着孙女就往家走，“奶是跟你爷使眼色，让他不要被人哄着当傻子。”

这话声音刚好让余招娣跟顾有银听见。

顾有金则是无所谓，不觉得有多丢人，反而是满脸骄傲，这是老婆子的关心，他收到了！

“大哥，你就看着大嫂这么欺负我们两口子，你也不管管？”顾有银对大哥非常不满。

“有吗？那一定是你们做错事，我们当老大的，管也是应该的。”顾有金眯眼看亲弟弟。

他要是再敢说一句老婆子的坏话，自己就要动手了。

“大哥，咱们九十岁的老娘，已经三个月都不闻肉香，你家抓到两只肥兔子，孝顺老娘一只不是应该的吗？”顾有银赶紧说出今天目的。

“娘轮流在三家住，每家住三个月。在你家，居然三个月都不给老娘吃肉，你这个不孝子！”

“爹不在了，我长兄如父，好好教训你！”顾有金瞅准机会，往顾有银脸上抽过去。

躲在门后面偷看的芽芽高兴地鼓掌，“爷爷威武，揍他！”

“坏老头骗肉都是自己吃，不给太奶吃。”

顾大毛捂着妹妹的嘴巴，“芽芽，别说了。”

“我就要说，他们就是坏老头，坏老婆子。”芽芽看着大哥，有些不理解。

坏人就该骂，狠狠骂回去，难道还要夸他们好吗？

“芽芽说得对，他们就是坏。”顾三毛还觉得刚刚骂得不过瘾。

顾大毛也才七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骂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爷奶教的。

外面余招娣嘴贱，骂到顾二毛身上了。

“你们家就是太缺德，才会有个小哑巴，往后还有小聋子，小瞎子。”余招娣跳起来击掌骂。

顾有金再次一巴掌打在顾有银脸上，“老子不打女人，你婆娘嘴巴管不住，我就揍你。”

“别以为你是大哥，我就不敢还手！我跟你拼了。”顾有银跟顾有金扭打起来。

顾来福跟顾旺财带着媳妇们挑水回来，就见自家爹被打，一扁担就砸在顾有银后背上。

“哎哟喂——我的腰断了，赔钱！”

“二十两银子，不给我就上衙门告你们。”顾有银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旺财媳妇孙青杏不管其他人，只盯着余招娣一个人，猛地扑倒她，巴掌往她脸上抽，“死嘴，刷你！”

“我儿子不是小哑巴，不是！你家往后生小聋子，瞎子。你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缺德的玩意。”

她这人，平时跟包子一样，你怎么说都行。

但是谁敢说家里孩子们一句，尤其是说小哑巴三个字，她立刻就变得能吃人。

“孙青杏，顾二毛就是小哑巴，你有本事让他说话呀！”余招娣全力推开孙青杏，满脸挂彩躲一边，嘴依旧不怂。

芽芽拉着二哥到院门口，“我二哥不是小哑巴，他会说话。”

“会说阿巴阿巴吗？真是笑死人，他有本事就骂我一句。老娘保证夸他骂得好。”余招娣满脸嘲讽，还做出侮辱的姿势。

顾二毛看着她，说出了人生最长的句子，“你长得像老母猪，又黑又肥。”

余招娣又恼又慌，这小哑巴真会说话了？

“哈哈哈！二哥说得对，你长得像又黑又肥的老母猪。二奶奶，你得夸我二哥骂得好呀！”

“怎么，夸不出来？原来哑巴是你呀！”顾三毛捧腹大笑。

“我二哥会说话。再敢喊小哑巴，我让我奶撕烂你的嘴巴，她是全村最厉害的母老虎。”芽芽骄傲地挺起小肚子。

孙青杏蹲下来，双手颤抖地抚摸顾二毛的脸，“儿啊，你真的会说话？叫娘，叫一声娘。”

她眼泪往下滴，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娘！”顾二毛叫了娘后，又看着爹叫了一声“爹”。

顾旺财一个大男人听见儿子叫爹后，号啕大哭，然后冲出去，全村绕圈跑，大声喊。

“我儿顾二毛会说话。”

“我儿顾二毛会说话了，他不是哑巴。”

“谁要是再敢喊小哑巴，我砸碎你满口牙！”

傍晚的大河村沸腾起来，纷纷来看顾有金的哑巴孙子说话了。

顾二毛在家人的鼓励下，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几句吉祥话。

孙青杏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如同刚刚下蛋骄傲的母鸡，迎接大家的夸赞。

“二毛说话有点文绉绉，往后跟他三叔一样，会读书。”

“贵人语迟，那孩子指定有出息。”

“那孩子不傻，说话晚点，就被顾有银两口子整天喊小哑巴，大家才跟着喊的。”

村里风向往顾有金这边倒，躺在地上想讹银子的顾有银，见没人搭理他，灰溜溜起来往家走。

众人还在后面笑，“顾有银，你婆娘再想找骂，上我家。”

“我家也行呀！”

余招娣气得跺脚，跟上顾有银嘴里骂骂咧咧，“没用的老废物，老娘指望你，不如指望一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