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喊喊，喊什么喊！门又没关，就跟叫魂一样，你们太奶还没死！”余招娣不耐烦地走出来。

闻到肉香味，她立刻挤出笑脸，“哎哟喂，大骨汤啊，给我看看。”

顾大毛缩回手，“不给你看，我们送给太奶的。”

芽芽冷哼一句，“你想抢汤，就不给你！这是我奶给太奶熬的，你不配喝。”

余招娣拉下脸，挥手赶人，“谁要喝你这破汤呀！不就是没肉的骨头，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你们奶真是丢人，这点东西也好意思送，滚滚滚，都给老娘滚。”

芽芽差点被推倒，好在二哥扶她一把。

“坏婆子，你敢推芽芽，芽芽生气啦！”芽芽握紧拳头，跳起来一头撞在余招娣膝盖上。

余招娣倒在地上嚎起来，“哎哟！小兔崽子，我腿被撞断了！”

这动静，闹得一群人围过来，陈婆子第一个冲出来，她跟春花可是好闺蜜，哪能看着这几个娃被欺负。

“这咋回事？余招娣，你是长辈，怎么跟几个孩子闹起来？”

“她这是想讹有金家，昨天顾有银没讹成，这两口子真是丢咱们村的脸面。”

余招娣着急了，“哎哎哎，是这个小贱人撞我膝盖。”

芽芽委屈地看向大家伙，“芽芽跟哥哥们给太奶送汤，二奶奶抢汤，还推芽芽。”

“她骂我奶丢人，就送这点东西。太奶没牙，只能喝汤。呜呜呜......”

芽芽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挂在胖乎乎的脸上，惹人心疼。

陈婆子听到余招娣骂春花，真是火冒三丈，但还是先安慰芽芽。

“哟哟哟，别哭了，陈奶奶的心都被你哭碎了！余招娣，你一把年纪还要不要脸，抢你九十岁婆婆的一口汤。”

“就是，轮到你家养老人，你大嫂孝顺送口汤，她不丢人！你惦记这口汤才丢人！”

“这么小的孩子你都推，真是丧尽天良。”

村子里老人们都纷纷指责余招娣，毕竟哪个老的不想得到孝顺。

顾家太奶在顾有银家日子过得咋样，大家心中都有数。

这两口子借口老的牙齿不行，天天给喝点糊糊，一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吃。而老太太年轻时候，对顾有银最好。

真是惯儿不孝，肥田出瘪稻。

余招娣有口难辩，气得捶地，“真是顾芽芽撞我，她用头撞我的。”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她就是撞你也是不小心。”

“你是长辈，你推孩子是故意的。”陈婆子抱起芽芽，冲着余招娣翻白眼。

她儿子是县衙捕头，在村子里地位极高。

“我懒得跟你们说。”余招娣不敢惹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陈奶奶，芽芽和哥哥们要给太奶送汤。”芽芽搂着陈婆子，指着院子里。

“真是孝顺的好孩子们，大家陪你们一起去。”陈婆子振臂一挥，大家伙一起进入余招娣家里。

他家几个孙子，吓得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

“真是没出息！”陈婆子嫌弃翻了个白眼，要是她在外面有事情，孙辈敢躲起来全都抓起来打一顿。

“我家不欢迎你们，我婆婆有东西吃。不稀罕她张春花炖的汤，拿走拿走，全拿走。”余招娣拦在堂屋，不让他们进。

“陈奶奶，芽芽担心太奶。二奶奶会不会虐待太奶，不给饭吃，让太奶饿肚子。”芽芽从陈婆子腿上下来，顺着余招娣腿缝就钻进去了。

“哎哎，小贱丫头，谁让你乱跑......”余招娣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婆子推开，大家一起进来。

顾家太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前一堆人，“你们这是做啥？”

“发生啥大事！咋全来了。”

芽芽主动拉着她的手，“太奶，你饿不饿？”

顾家太奶靠着墙坐起来，肚子咕噜噜叫起来，“还真有点饿。”

“大哥，快给太奶端汤。”芽芽冲着大哥招手。

顾大毛抱着陶罐，带着顾二毛顾三毛穿过人群，送到太奶面前。

“太奶......喝汤。”顾二毛在芽芽他们鼓励的眼神中，主动开口。

以往，他会被太奶嫌弃是个小哑巴，没什么好脸色。

现在他会说话了，不会让太奶抓住机会训斥奶奶跟娘。

“三毛啊，你真是个好孩子。”顾家太奶分不清顾二毛跟顾三毛。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再加上她年纪大，眼神不好。

“太奶，我在这！这是我二哥，顾二毛，他会说话。这叫贵贵......贵人语迟，就是说话晚一点。”顾三毛将二哥往太奶面前推推。

芽芽骄傲地说，“二哥将来会有大出息，他特别聪明。”

“聪明个屁，还大出息。啊呸！一群什么东西，往我家闯。”余招娣阴阳怪气。

“你骂谁？余招娣，你是不是找打？”陈婆子瞪着余招娣，她硬着脖子，“我说......说耗子！”

“天这么热，我家里小，没事你们就回家去。”

“我婆婆年纪大，怕吵。”

顾家太奶抬眼扫了下二儿媳，大概就猜出来怎么回事，对大家伙笑着说，“我挺好的，谢谢你们来看我。”

“家里小，没地方让你们坐下喝水。”

陈婆子摆摆手，“大娘，我们不喝水。您老啊，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谁孝谁不孝！”

她说完就走，其他人也不好留下来。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捕头儿子来撑腰。顾有银这两口子，出了名难缠，谁也不想粘。

余招娣哼哼着，见婆婆不搭理她，加大哼哼。

“孩子们来看我，你眼疼就出去待着。二毛，让太奶好好看你，能说话长大就能讨媳妇儿。”顾家太奶捧着顾二毛的脸，很是稀罕。

余招娣气得跺脚，“娘，一碗没肉的骨头汤就给你收买了！你这是偏心大房。”

“啧，你说这话也不怕被雷劈，我偏心谁，全村人都知道。现在过不好，是老天爷对老婆自动惩罚。”

“你嫌汤没肉，三月也不见你买二两肉给我吃。”顾家太奶气得摸到拐杖往余招娣身上砸。

她跳着躲过去，“娘啊！我可没钱买肉。大哥家有兔肉都不给您吃，就拿这破汤来糊弄你。”

芽芽拉着顾家太奶的手，“太奶，这不是破汤。是我奶精心熬的好汤，骨髓给太奶补身体。”

顾家太奶看着重孙女的主动贴近，有几分愧疚，“芽芽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