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完钱的第三天，办公室通知新入职的六个人周五聚餐。

人事科的林夏把收款码发进小群，说每个人两百元，多退少补。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四十二块七。

剩下的钱交了电话费，又买了两袋挂面。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十分钟，还是给楚禾发了消息。

“单位周五新员工聚餐，需要两百元，能不能从我转给你的三千元里先给我两百？”

她没有直接拒绝。

半小时后，她在家庭群里艾特我。

“写一份费用申请，把聚餐地点、参与人员和具体用途列清楚，让你大哥先看看。”

我以为她是在说气话。

直到路明远发来一份表格。

表格上真的写着申请人、申请事由、审批意见和核准金额。

路明远说道：

“一顿饭两百块，你们单位什么消费水平？”

“刚上班就这么大手大脚，以后还得了？”

我打字解释：

“这是新员工第一次集体活动，大家都参加。”

路妍忽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副崭新的降噪耳机，吊牌还没有拆，价格两千三百九十九元。

她艾特楚禾。

“谢谢妈妈，戴上以后宿舍再吵也不怕了。”

楚禾很快回复：

“学习用的东西不能省。”

隔了几分钟，她才回我。

“你哥说得有道理，这次不批。”

“聚餐能不去就别去，别刚进单位就学会攀比。”

我退出聊天框，把表格删除了。

周五下午，林夏到我桌前确认人数。

我把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去了。”

林夏看了一眼我桌上的半袋挂面。

“你连着吃了三天这个，晚上能有什么事？”

我脸上发热，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收款页面显示她替我交了两百元。

“算借你的，下个月还。”

“新人第一次聚餐不去，以后大家安排工作，都不知道该不该喊你。”

我下意识想拒绝。

她已经收起手机。

“我也不是白借，明天那份农业补贴汇总表，你帮我核一遍公式。”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笔我还得起的人情。

我跟着她去了聚餐。

那天没有人劝酒，也没有人盘问家庭情况。

科长挨个问我们学什么专业，轮到我时，他记得我学的是农村区域发展。

他说：

“咱们中心最缺既懂政策又能做台账的人，你以后有得忙。”

只是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我却怔了好几秒。

原来有人记住我的专业，不需要我先交出三千元。

散席后，林夏和我一起走到公交站。

她问道：

“你工资不是刚发吗？”

我握着公交卡，没有回答。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把一张银行宣传单递给我。

“楼下新开的网点，办卡免工本费，我明天也去。”

第二天，我办了一张只有自己知道密码的新卡。

工资还没有改发到这里。

但那张卡放进钱包时，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以给自己的钱换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