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回来那天，我推开家门，站在原地。

我的卧室没了。

床被拆走，书桌搬空，衣柜里塞满弟弟结婚用的被褥和纸箱。

我小时候的相册、奖状、几本旧书，全堆在门口。

妈妈低头择菜，头也没抬。

“反正下次回来的是她。”

“她不像你，没那么多臭讲究。”

我忽然没什么感觉了。

当天晚上，镜子亮起。

另一个我刚出现就皱起眉。

“听说你还住一千多一晚的海景房？”

她越说越心疼。

“你疯了吗？”

我笑了。

“不是你说，钱没了还能再赚？”

她被噎了一下，很快又冷下脸。

“给家人花和自己乱花能一样吗？”

“我愿意付出。”

“看见爸妈和弟弟过得好，我就开心。”

她盯着我。

“你这种只顾自己的人，当然理解不了。”

说完，她还叮嘱。

“剩下的钱省着点。”

“下次我回去，还有很多有意义的地方要花。”

我点头。

“好。”

第三次交换前，我把剩下的现金、黄金和证件全部装进行李。

镜子亮起时，妈妈还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这次别闹。”

“好好让她回来。”

白光闪过，我重新睁眼。

还是那间漏雨的破屋。

而镜子另一边。

她刚回到我的身体，就被妈妈抱住。

“可算回来了。”

她笑得很甜。

下一秒。

妈妈就问：“基金卖的钱呢？”

弟弟也凑上来。

“我还差二十六万，你先转我。”

她愣了一下。

翻开手机。

账户只剩几百块。

基金没了。

定期没了。

金条也没了。

她脸色僵了几秒。

很快又隔着镜子冲我笑。

“没事。”

“钱没了还能再挣。”

爸妈脸上的笑却明显淡了。

第二天，妈妈拿来一张男人的照片。

四十七岁。

二婚。

有个十九岁的儿子。

愿意给三十八万彩礼。

妈妈把照片推给她。

“你工作也没了，房子也给你弟弟了。”

“正好嫁了吧。”

我隔着镜子提醒她。

“他前妻报过三次警。”

她白了我一眼。

“夫妻吵架很正常。”

“再说，年纪大会疼人。”

第一次见面，男人就盯着她上下打量。

“会做饭吗？”

“能不能照顾老人？”

“婚后别工作，我爸身体不好，我儿子也没人管。”

她嘴角僵了一下。

转头看见镜子里的我，又故意笑了。

“不上班就有人养。”

“不比你天天加班强？”

吃饭时，男人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腰。

“太瘦了。”

“以后得养胖点，好生孩子。”

她猛地往后缩。

妈妈却笑着推了她一把。

“以后都是夫妻，害什么羞？”

她脸色白了一瞬。

晚上还是端着妈妈炖的鸡汤来找我。

“你看。”

“妈多疼我。”

门外立刻传来妈妈的声音。

“多喝点，脸色养好些，男方才愿意早点定日子。”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

“这就是一家人。”

我问她：“你喜欢吗？”

她抬起下巴。

“当然。”

“我愿意为家里付出。”

一周后。

她答应了婚事。

三十八万彩礼到账不到十分钟。

妈妈全部转给弟弟。

她终于愣住。

“一点都不给我留？”

妈妈反而奇怪。

“你嫁过去吃他的住他的，还要钱干什么？”

她沉默很久。

最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我。

又笑了。

“没关系。”

“反正一家人。”

我也笑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