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个暂停键。

一出来。

嘀嘀咕咕的亲戚们立马没有任何声音了。

看向妈妈和哥哥妹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妈妈身体抖了半天。

接着开始发疯嘶吼。

刚刚那群说着抑郁双相不是什么大病的几个人。

此时此刻怂得像鹌鹑。

纷纷找借口离开。

酒店的东西被妈妈砸了不少。

哥哥拍着桌子对妈妈怒吼。

“你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没看到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此时此刻，他一句怒吼居然比我平时几千几百买来的镇定剂都好用。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

三个子女当中。

妈妈对我的态度是最特殊的。

从小她就对我不平不淡没有个笑脸。

以前我为她找理由。

我说因为她是老师，严肃惯了。

又说因为她离异单亲带三个孩子，太累了。

就这样哄着自己长大。

直到她爆发双相。

所有人把她抛弃在那个冰冷的雨夜。

高傲了半辈子的妈妈。

第一次低垂着头像一只流浪猫，主动站在了我家楼下。

五年前我以为她是把我当做脆弱时最后的依靠。

五年后我才看明白。

哪怕当年哥哥妹妹没有抛弃她，她依旧会找上我。

我不是依靠，我是有事可以挡在她身前的耗材。

我没管那一片混乱。

安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只是当天晚上。

我回到家时才发现。

我的家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我在门外敲了两个小时。

屋内里有三个人的动静。

但没有人搭理我。

这一片是治安不好的老小区。

时不时有醉汉路过用粘腻的目光打量着我。

或许是被我的敲门声吵到了。

邻居打开门看着我。

忍不住啧了声。

“你妈又犯病把你赶出来了啊？”

“一年到头这种事不知道多少次。”

屋内传来妈妈对哥哥和妹妹正常温和的笑声。

像是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收起敲得麻木的手。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不好意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接着我去楼道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蜷缩了一晚。

天亮时我被开门的动静吵醒。

是下楼丢垃圾的妈妈。

她当没看到我。

甚至路过的时候。

还踢了我一脚。

就好像我不是细心照顾了她五年的二女儿。

而是一个不相干的流浪汉。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了公司。

坐下来不到五分钟。

领导黑着脸敲了敲我的桌子。

“沈清，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立马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

果然。

才到办公室，领导就怒气冲冲把电脑屏幕对准了我。

“沈清，公司对你不薄吧？”

“想着你是老员工，看你照顾生病的妈生活困难，特意给你分了套房子。”

“但当时把房子分给你时说得很清楚，你要在公司继续干十年。”

“现在你就把房子卖了是几个意思？”

我看着屏幕上挂着的售房链接。

脑子嗡鸣一声。

我颤抖着伸出手在界面上滑动。

很快就看到了登记人的姓名。

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