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组委会再次核验了参赛名单。

没有问题。

答题器也由各校老师当场检查。

没有问题。

附中队长江玥坐在隔壁赛台，懒洋洋地看向我。

“真来了？”

我点头。

“来了。”

“听说你每天要睡到八点半。”

“今天起这么早，不困？”

“有一点。”

“会用答题器吗？”

“按上面的选项就行？”

江玥笑了。

“差不多。”

青禾的几位老师急得直叹气。

我却认真问：

“赛场里能整理头发吗？”

“比赛期间不能离席，也不能随意摆弄仪容。”

“素颜霜呢？”

“也不行。”

苏执沉声打断。

“够了。”

他像是怕自己后悔，直接把我的护理包和定型喷雾收走。

“这些东西，我替你保管。”

“比赛结束再用。”

我低下头，没有争。

前三轮很快开始。

第一轮，周冉接连抢下三题。

第四题时，她急着追分，连续答错两次，被淘汰出局。

赵楠替青禾追回二十分。

附中却故意抢走她擅长的数学题，逼她抢了一道并不擅长的生物题。

红灯亮起。

青禾再少一人。

只剩苏执和我。

上场前，苏执把常沈水递给我。

“别怕。”

“你坐在那里就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

熨平无褶的校服外套、小镜子、保湿喷雾，还有一顶能遮强光的黑色校帽。

他们都觉得我是个麻烦。

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忘记照顾我的那些小毛病。

我把镜子扣在桌面上。

“你呢？”

“什么？”

“你怕不怕？”

苏执顿了一下。

“怕。”

他抬头看着青禾的校徽。

“我在这里读了三年。”

“我不想毕业以后，连学校都找不到了。”

他说完，转身走上赛台。

决胜轮开始。

附中连夺九题。

周冉和赵楠已经出局。

苏执独自站在台上，草稿纸写了整整三页，还是解不开最后十道压轴题。

青禾落后九十分。

只有十题全对，才能反超。

江玥摘下耳机，靠回座位。

“别算了。”

“这十道题，就算给你三十分钟，你也未必能做完。”

苏执没有理他。

他死死盯着草稿纸，握笔的手已经发抖。

台下，基金会代表拿出了撤资协议。

校长攥着办学批文，指节泛白。

教导主任红着眼问：

“真不能再给青禾一次机会？”

基金会代表摇头。

“十年，已经是最后期限。”

“比赛结束，协议立即生效。”

观众席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宋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执终于按下第一题答案。

刺眼的红灯亮起。

答错。

青禾又被扣掉十分。

他站在赛台中央，肩膀轻轻发抖。

“对不起。”

“我答应过大家，会拿冠军。”

“可是......我做不到。”

江玥看了一眼倒计时。

“一分钟。”

“苏执，你已经输了。”

他转过头，故意看向我。

“青禾不是还有个校草吗？”

“让他上啊。”

“反正都是输，至少输得好看点。”

附中观众席顿时哄笑一片。

“沈砚，上去试试！”

“四个选项随便点，总能蒙对一个吧？”

“说不定人家整理个头发，答案自己就出来了！”

苏执猛地回头。

“闭嘴！”

他挡在我面前，红着眼瞪向江玥。

“他会不会答题，都轮不到你们羞辱。”

江玥笑了。

“那就认输。”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飞快跳动。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校长闭上眼。

“算了。”

“你们都尽力了。”

教导主任挡住我的座位。

“别听他们激你。”

“这十题答错一题都要扣分，这些题连苏执都做不出来，你上去也没用。”

我看着屏幕上的十道题。

十道题铺满整个屏幕。

密密麻麻，看起来确实挺吓人。

可我从第一题看到最后一题，只用了几秒。

第一题，换个顺序就能算。

第二题，题干里已经藏了答案。

第三题更眼熟，是我十二岁时做过的旧题，只改了两个数字。

后面几道，也没有难到哪里去。

苏执写满三页的草稿，在我看来，甚至有些绕远了。

江玥还在笑。

“怎么不照镜子打理头发了？”

“难道真想上来答题？”

我本来不想理他。

可附中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我太阳穴发疼。

再吵下去，刚整理好的碎发都要被气乱了。

我放下镜子，摘掉手腕上的黑色发圈，将短发随手理顺扎好。

然后越过教导主任，接过苏执手里的答题器。

“借我用一下。”

“沈砚，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看着屏幕，随手按下几个选项。

下一秒——

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沉寂的计分板猛然跳动。十道压轴题，接连亮起绿灯。

答案全部正确。

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