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冻醒的。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我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失去了。

那场长达三小时的电击，彻底摧毁了我最后的一丝生机。

我就要死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我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朝着客厅角落的座机爬去。

那是这栋房子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

与老宅的固定座机。

几米的距离，我爬了整整半个小时。

手指颤抖着拿起话筒，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通。

“喂？”

母亲的声音依旧优雅，背景里隐约传来苏云娇银铃般的笑声。

“妈......”

我虚弱地唤了一声。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母亲不悦的轻叹。

“苏晚？谁让你打电话的？”

“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联系家里。”

我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妈......好冷......”

“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能不能......带我回家？”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只想让自己死前舒服点。

可是，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冷笑。

“苏晚，你还在演戏？”

母亲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去接你？”

“娇娇今天才刚试完婚纱，心脏正不舒服。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给她添堵吗？”

“什么快撑不住了。你那点苦肉计，我早就看腻了。”

“什么时候你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给我打电话！”

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慢慢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死亡也只是一场拙劣的争宠。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迟缓地转过头。

那一刻，我本已死寂的心底，竟然不可遏制地燃起了微光。

他们终于察觉到，我不是在闹脾气，而是真的要死了吗？

他们......来救我的？

我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接起了电话。

“喂......”

“晚晚。”

陆景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依旧温和，却带着审判意味。

“刚才妈说你打电话回家闹了？你还不死心吗？”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丝微光被现实无情地掐灭。

“景深......我真的......很痛......”

“够了。”

陆景深叹了口气。

“晚晚，我今天打给你，不是听你抱怨的。”

“有些事，我想提前告诉你，免得你以后知道了又闹。”

我听着他平静的声音，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医生说，娇娇的心脏可能撑不到办婚礼了。”

“为了留个念想，我答应她......”

陆景深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轻柔。

“我答应她，会和她做一个试管婴儿。”

“你知道的，娇娇一直很喜欢孩子。她时间不多了，我不能不满足她。”

“你是她的姐姐，希望你能理解。等孩子出生，我会让他叫你妈妈的。”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爱。

我到底还在留恋什么？

“晚晚？你在听吗？”

“你别小肚鸡肠了，娇娇那么可怜......”

我没有再听下去。

手中的话筒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滴眼泪滑落眼角。

心脏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后，彻底停止了跳动。

与此同时。

市中心最繁华的婚纱店里。

陆景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在闹脾气。”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穿着洁白婚纱的苏云娇。

母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刚试完婚纱，母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请问是苏晚的家属吗？”

“我们是西山分局的警察。”

“十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西山别墅发现一具女尸。”

“经确认，死者为苏晚。请你们立刻来局里认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