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妹，顾家亲生女儿，被人当下人使唤，端咖啡拿快递跑腿买奶茶，还要被骂穷酸。

全公司以为她是靠顾家施舍才进来的保洁女儿，顾清慧才是那个有身份的。

这时总监办公室门开了，顾清慧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经过媛媛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圆媛，这个方案数据不对，你重新跑一下，今天下班前给我。"

媛媛刚放下托盘，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清慧姐，这个数据是上周咱们一起对的，当时你说没问题我才写的最终版。"

顾清慧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圆媛，你要是觉得我安排得不对，可以自己去找赵总说。但你自己做过的东西数据不对，总不能赖在我头上吧。"

媛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有人小声接茬："又来了，每次都说不是她的错。"

顾清慧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语气特别温和："对了圆媛，我今天中午约了客户，那杯咖啡你帮我买一下，美式，少冰。"

媛媛说："好。"

她说完这个"好"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委屈，是那种干了一百遍之后连委屈都懒得委屈的表情。

我站在拐角没动。

脑子里想起三年前的事。顾大勇来家里找我，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搓着手说："衍哥儿，清慧大专毕业了，找工作四处碰壁，你能不能帮叔一个忙，让她进公司锻炼锻炼，哪怕从最底层干起都行。"

我爸在旁边喝茶没说话。我看顾大勇开了这么多年车，点头说行。我亲自跟人事打了招呼，安排了行政岗。

后来媛媛进了品牌部。再后来我去海外外派了三年。

我没想到我亲手放进来的这个人，用了三年时间把我妹踩到泥里。

总监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媛媛坐下来开始改数据，她打开文档，光标闪了两下，她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没有哭出来，但鼻子抽了一下。

旁边工位上那俩女的还在说话。

"你看她那个窝囊样。"

"清慧姐也是脾气好，换我早让她滚了。"

我转身走回电梯口。媛媛没看见我。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手抖得厉害。

程远电话过来了："衍哥你到了没？"

"到了，又下来了。"

"怎么了？"

"帮我查品牌部所有记录。媛媛的考勤、绩效、项目分配。顾清慧的晋升流程、审批人、推荐人。"

程远沉默两秒："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妹被欺负了。"我说，"三年前顾大勇求我把他女儿塞进公司，我亲手办的手续。"

程远懂了："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坐进车里。翻手机，过去一年媛媛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挺好的"。

去年十一月她发过一条："哥，你说一个人写的方案另一个人拿去汇报，正常吗？"

我当时在北美，回："看项目分工。"

她说："嗯。"

就没了。

我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很久。

当初是我好心放进来的。

现在是我亲手把她妹推进火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