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微是港城著名慈善家，靠着祖辈留下来的财产创立的基金会市值百亿，专门自助那些贫困山区的问题学生。

经她手拉回正轨的问题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自信天下没有感化不了的孩子。

除了她亲手从大山里带出来的那一个女孩子。

资助了十二年、视如己出的女孩，成了全世界最恨她的人。

女孩二十岁生日那天，程见微备好了她最爱的桂花糕，却再一次被拒之门外。

她站在公寓门口，声音放得很轻："白茵，可以告诉程老师为什么吗？这十二年，我哪里对你不好，你都可以说......"

门开了。

女孩一身名牌，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怨毒。

"哪里不好？"白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你抢了我男人十二年，还有脸问我哪里不好？"

程见微怔在原地。

抢她男人？

她和陆则明结婚十五年，是公益圈公认的恩爱情侣。人人都知道，陆则明陪着她跑了十五年贫困县，脚上磨出的茧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

十五年来，他连她吃虾会起疹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老师，装什么清高。"白茵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婚纱照。

婚纱照上，陆则明穿着礼服，牵着女孩的手，笑得温柔。

拍摄日期，是十一年前。

"我们老家摆过酒的。"白茵一字一顿，"按照我们村的规矩，我早就是他的人了。你手里那张证，才是假的。"

程见微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忽然，她笑了。

因为照片右下角，修图师忘了P掉的反光里——映着一家特色小吃的招牌。

那家小吃店，十一年前，陆则明带她去过。

本来想那天就去见家长，没想到他中途离场，说公司有急事，让她留在当地逛街。

原来急事是这个。

程见微垂在身侧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桂花糕，面上却不动，她把袋子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照片我收下了。"她看着白茵，一字一句，"白茵，你等我查清楚。"

"查啊。"白茵砰地摔上门，"查清楚了，你就该把陆叔叔还给我了！"

楼道里声控灯亮起，又灭掉。

程见微站在黑暗里，拨通了当年去他老家登记结婚照的店，11年前的存档查询。

前台查了很久，最后迟疑着开口：

"程女士......记录显示，您先生那次预约了两个套餐，您那个是最基础最便宜的......"

程见微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当年，拍婚纱照陆则明中途多次离场，甚至下午直接失踪三小时。

等她拍完了单人套系，对方才姗姗来迟。

当时还在热恋期，程见微还替他的"急事"找了个体面的理由——创业初期，他比谁都忙。

也是那一天，白茵恰好在京市。

先心病术后复查，是陆则明"顺路"把人带来的。程见微当时还感慨，这个男人的心细，连山里孩子的复诊日期都记得。

原来不是顺路。

是专程。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刚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就炸了。

基金会门口出事了。

一个受助家庭的父亲扯着横幅堵在大堂，横幅上写着"百亿慈善断供救命钱"，他十二岁的儿子因停药险些没抢救过来。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长枪短炮全架着。

"程见微呢！让她出来！"男人双眼通红，"承诺的三年医疗资助，才发了一年就断了！我孩子没办法做手术，眼看着就要死在医院了，你们这是杀人！"

程见微挤进人群，声音沉稳："我是程见微。拨款记录我可以调，每一笔钱走到哪个账户——"

"少来这套！"男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富人做慈善就是买名声！名声到手了，钱就停了！"

镜头怼到脸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程见微没有躲，一字一句："我程见微资助过的孩子，几千个，没有一个断过一天。你给我四十分钟，我把十二年流水打出来给你看——"

"程老师很有钱的。"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白茵不知何时到了，抱着手臂，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她衣柜里一件大衣，够我家十年开销。她要是真有心，怎么会断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