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贺廷一愣，看看我，又看看霍静云，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所以相亲只是借口吗？江行，你是不是后悔让我替你相亲了。”

我连忙打断他：“我真的是来相亲的，你们要是不信，等主任回来可以问她。”

许贺廷张了张嘴，和霍静云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勉强扯出笑容：“算了，先吃饭吧。”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

刚嚼了两下，就被瞬间辣出眼泪。

“静云，这道菜怎么这么辣？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吃辣吗？”

霍静云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抱歉，平时放辣习惯了，不小心就放进去了。”

许贺廷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来。

“好在江行爱吃辣的，江行，你多吃点。”

他把那盘辣子鸡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看着他被辣得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那盘飘满干辣椒的菜，喉咙有些发堵。

霍静云做饭一直爱放辣，她自己却吃不了。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她在迁就我的口味。

直到她临终前，我才恍然想起她的白月光是湖南人，大概是很爱吃辣的。

吃完饭，我起身告辞。

霍静云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回去。”

我想拒绝，给他们留下单独约会的空间，可霍静云已经不由分说把我的自行车搬上了后车厢。

许贺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嘴上也跟着劝：“江行，你就让静云送吧，天黑骑车不安全。”

我只好同意。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青又抱着花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林副机长，我们最帅气的空少已经和霍机长在一起了，你没戏了。”

“就是，你比得过霍机长吗？别自讨没趣了，赶紧回去吧。”

“不过贺廷还没有结婚，大家还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嘛！”

许贺廷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哀求我。

“江行，怎么办？林青又来了，你帮我去跟他说清楚好不好？”

上辈子，林青就是这样磨着许贺廷，天天送东西，天天楼下等，一遍遍说没有他活不下去。

在众人的起哄下，许贺廷终于心软，答应了。

然后就是结婚，怀孕，被打。

我伸手去拉去车门：“好，我去说。”

霍静云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眼底有暗沉沉的东西翻涌上来。

“还是我去吧，林青那个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

林青这个人太记仇，我今天要是当面替许贺廷拒绝她，她一定会记到我头上，日后想法子报复。

许贺廷趴在车窗上，眼睛追着霍静云的背影，炫耀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蜜。

“江行，你说静云是不是吃醋了？我记得上辈子她没有为你吃醋过吧。她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最讨厌跟人争风吃醋这种事了，现在居然为了我下车去和林青摊牌。”

我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外，霍静云和林青说了几句，林青就失落地走了。

我和许贺廷下了车，走到楼梯口时，我忽然感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回过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夜色，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场站楼。

我正在和机长们通话。

主任敲了敲门，走进来。

“江行，昨晚我在站里接到电话，霍玉临时有紧急任务，被突然叫回去了。不过她说三天后一定亲自过来给你赔罪，还让我千万别再给你安排别的相亲。”

她顿了顿，揶揄地看着我。

“那语气可郑重了，好像生怕你跑了似的。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作为霍静云的未婚夫，我第一次见到霍玉时，她确实欲言又止。

只是那时我没有在意，也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飞机起降的轰鸣声，我回过神，望着远处塔台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重来一世，或许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一道低沉的女声。

“塔台，洞幺拐，高度六千，航向两拐洞，请求进入进近空域。”

是霍静云。

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来，比平时更冷。

我调整好状态，报出标准指令。

她沉默了一秒，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话，而是忽然开口警告。

“乔江行，工作时间，请专注。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在塔台分神，我会申请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