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饭局过半，贺心妍提议玩个游戏。

“光吃饭多没意思，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阿深看不见，怎么玩？”姜慕岚下意识地拒绝。

“没事啊，姐夫负责听就行了，我们转酒瓶，转到谁算谁的。”

苏芷晴已经把空酒瓶摆在了桌子中央。

我坐在原位，没有出声。

酒瓶转动的声音在玻璃桌面上沙沙作响。

第一把，停在了楚淮之面前。

“哟，淮之，选什么？”贺心妍问。

“真心话吧。”

“行。我问了啊。”

贺心妍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在楚淮之和姜慕岚之间转了一圈。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楚淮之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慕岚。

“有啊。”

“谁啊？”苏芷晴起哄。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吧？”

楚淮之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桌底下，我看到他长腿一伸，脚尖轻轻勾住了姜慕岚的小腿。

姜慕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躲开。

“哎哟喂，是谁这么有福气啊。”

贺心妍夸张地拍了拍大腿，眼神却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

“姐夫，你觉得淮之喜欢的人是谁？”

她把话题抛给了我。

一个瞎子，坐在一群明眼人的嘲弄中心。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盲杖的纹路。

“不知道。”

“姐夫就是单纯，”苏芷晴笑出了声，“来来来，继续。”

酒瓶再次转动。

这一次，停在了姜慕岚面前。

“岚姐，到你了。选什么？”

姜慕岚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大冒险。”

“爽快！”

贺心妍拿出一副牌，抽了一张递给苏芷晴。

苏芷晴看了一眼，笑得不怀好意。

“大冒险的要求是，亲吻在场你最爱的人，持续五秒钟。”

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劲爆，岚姐，快上。”

姜慕岚转过头，看着我。

“阿深。”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贯的温柔缱绻。

她站起身，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

呼吸间的温热洒在我的鼻尖上。

可我没有等来她的吻。

隔着黑色的墨镜，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的头偏向了另一侧。

她的嘴唇，印在了楚淮之的侧脸上。

楚淮之闭着眼睛，嘴角高高扬起。

贺心妍和苏芷晴在旁边疯狂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姜慕岚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满意了吗，你们这帮人。”

她对着贺心妍她们笑骂了一句。

“岚姐威武啊！”

“姐夫脸都红了，哈哈哈哈。”

她们笑得肆无忌惮，因为在她们眼里，姜慕岚刚才亲的是我。

我坐在那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过去三年，她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愚弄我？

“我去个洗手间。”

我站起身，拿起盲杖。

“我陪你。”姜慕岚立刻跟着站起来。

“不用，淮之陪我就行。”

我准确地叫出了楚淮之的名字。

楚淮之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扶住我的胳膊。

“好呀，我陪阿深去。”

走到洗手间。

我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地响。

楚淮之站在我旁边，对着镜子整理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

“阿深，你今天怎么一直戴着墨镜？不闷吗？”

“光线太亮，刺眼。”

“哦，也是。”

他放下手，转过头看着我。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什么都看不见，也就不用心烦了。”

我关掉水龙头，摸索着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什么意思？”

他轻笑了一声，凑近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慕岚这三年为了照顾你，失去了很多自由。你不觉得愧疚吗？”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希望我怎么做？”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放她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她是个事业有成的女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外并肩作战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每天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累赘。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楚淮之没有回答。

他哼起了一首日文歌，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是车上的那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