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那天，兄弟许洛淮和女友沈南星一起来接我。

上车后，车里香氛是许洛淮最喜欢的海洋薄荷味，储物格里有两张电影票根。

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纠结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

到家后我妈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

“人家许洛淮女朋友天天接送，你看看你，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女朋友叫什么？”

“叫沈南星，在建筑院画图的。”

最不期望发生的事情被证实，我几乎被压的喘不上气。

当晚我把他俩约出来，质问是怎么回事，

许洛淮一脸抱歉的拉着我的手臂：

“我爸妈一直催婚，可麻烦了。”

“你们当初不是秘密恋情嘛，我就想着拿南星姐挡一下。”

沈南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也不容易，等过了这阵子我跟他父母说清楚。”

我拿出手机，把同事的微信推给了许洛淮，想尽快结束这个局面。

还没转过去，沈南星便站起来夺过我的手机。

“你什么意思？他要是随便找个人被骗了怎么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异国思念像一场笑话。

......

“你手机里那些人，底细查清了吗就随便推给他？”

沈南星把我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她的语气很平稳。

没有发火。

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温和。

就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看着她。

视线从她修长的手指，移到她略微蹙起的眉心。

“所以呢？”

“我推给我兄弟的人，我会不查底细吗？”

沈南星收回手。

她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时砚。”

“你常年在国外，国内的人情世故你不懂。”

“这几年洛淮相亲遇到过多少奇葩，你清楚吗？”

我不清楚。

因为这三年我在国外没日没夜地赶毕业设计。

为了能早点回国陪她。

许洛淮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沈南星的衣袖。

“南星姐，你别这么说时砚。”

“他也是好心。”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眶微红。

“时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一直单身，肯定又要逼我回老家。”

“借南星姐用这几个月，你不会真的介意吧？”

他把那个“借”字说得很轻。

仿佛沈南星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转让的物品。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看着沈南星。

“既然是借。”

“那什么时候还？”

沈南星顿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平静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下个月。”

“下个月他父母回老家。”

“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她把手机推回到我面前。

“别闹了。”

“明天你还要去总公司报到，早点回去休息。”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有刚才那个没发出去的微信名片。

我点了取消。

“好。”

我说。

“那就下个月。”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许洛淮坐在副驾驶上。

他很自然地连接了车载蓝牙。

放了一首他最喜欢的轻音乐。

以往我坐在那个位置时，沈南星从不放音乐。

她说听着音乐开车会分心。

如今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听得很专注。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许洛淮转过头。

“时砚，明天我让南星姐来接你上班吧？”

“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

沈南星没有坚持。

她只是叮嘱了一句。

“早点睡。”

我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带回来的行李箱。

准备把给他们带的礼物拿出来。

我翻到最下面。

原本放在那里的两个礼盒不见了。

那是我跑了三条街，托人买的顶级大红袍。

一盒给我妈。

一盒准备送给沈南星的父亲。

我在箱子里翻找了两次。

确定真的没有。

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掉的购物袋。

那是装茶叶的袋子。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南星的电话。

响了三声，她接了。

背景音里还有轻柔的音乐声。

“怎么了？”

“还没睡？”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我问：

“我箱子里的茶叶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拿走了。”

“洛淮他妈最近睡眠不好，医生说喝点红茶好。”

“我看到你箱子里正好有，就先拿给他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买了两盒吗？”

“一盒给叔叔，一盒给你妈，刚好。”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那两盒都是大红袍。”

“是乌龙茶，不是红茶。”

沈南星笑了一下。

仿佛我在纠结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一样。”

“老人家喝着顺口就行。”

“明天我买一盒更好的补给阿姨，好不好？”

我看着茶几上的空袋子。

想起在国外的那三年。

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某家店的限定蛋糕。

她连夜查了攻略。

托朋友排了四个小时的队，冷链空运过来。

她说。

“时砚想要的，绝对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如今。

她未经我允许，拿走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用来讨好另一个男人的母亲。

“沈南星。”

“那是我给我妈买的。”

电话那头传来许洛淮的声音。

“南星姐，前面右拐。”

沈南星应了一声。

然后对我说。

“时砚，懂事一点。”

“就当是帮洛淮一个忙。”

“茶叶我拿走了，先挂了。”

电话被切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没有再拨过去。

我把那个空袋子扔进垃圾桶。

“好。”

“就当是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