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

“爸爸......你别哭......”

“我一点都不疼了......”

“景言脉搏平稳了，虚惊一场，就是受了刺激，情绪太激动。”

母亲从抢救室出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紧绷终于松开。

陆景言被众星捧月地扶回高级病房，全程还在小声念叨“辰辰怎么样了”。

那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看得护士们连连叹他懂事。

“这么好的少爷，摊上那么个不省心的哥哥。”

“可不是嘛，同一个妈教的，差这么远。”

没人记得，那个真正快没气的孩子，还躺在急诊大厅的角落。

夏晚棠忙完，才想起辰辰。

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塑料小熊，超市门口十块钱三个那种。

“辰辰，妈妈给你买了礼物。”

她把小熊塞进他手里。

“别闹了啊，回头妈妈带你去买大的。”

辰辰的手已经握不住了，小熊掉在地上。

“我不要......”

他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我要看医生......”

“又来了。”

夏晚棠皱眉，弯腰把小熊重新塞回他手里，还替他握紧。

“拿着。”

“妈妈的心意，你怎么能不要？”

“你就是被你爸惯的，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大人。”

她把那只小熊死死按在他掌心，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看着她做这一切，浑身发抖。

她快害死儿子了，却还不自知。

许亦珩被留在里面写病历，一直没能出来。

大厅里只剩下监护仪孤零零的声音。

血氧58。

40。

辰辰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浅。

他转过头，望向高级病房的方向。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说笑笑的声音。

“景言今天受苦了，妈给你炖了汤。”

“来来来，都尝尝，庆祝虚惊一场。”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一声声传到这个没人看顾的角落。

辰辰听着那些笑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我在的方向。

“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扑上去想抱住他，怀里却空空荡荡。

“好，爸爸带你回家......”

监护仪的滴滴声，慢慢拉成了一条长音。

那声音尖锐又漫长，穿过整个大厅。

隔壁病房里，笑声正欢。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