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把手里那沓纸转过来往我面前一推，是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密密麻麻的评论被人用荧光笔圈了好几处。

周老师皱了皱眉，手指在帖子上点了点。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个事。”

“攀比炫富、欺负贫困同学，影响非常不好。系里已经在问了。”

“这样，你跟王浩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道歉？”

“他往我洗衣盆里扔内裤，在论坛上造谣我，煽动全校网暴我。”

“您让我给他道歉？”

周老师的脸色沉了沉。

“你现在这个态度，是想把事情闹大？”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周老师，这件事不用您操心。”

“等我父母回京，您直接跟他们谈。”

周老师眉头拧得更紧：

“那就把你父母喊来！”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能把孩子惯成这样！”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陆正霆。周老师，需要我帮您拨号吗？”

周老师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嘴唇动了动，猛地低下头去翻桌上的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复杂表情。

“陆......陆董事长的儿子？”

“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答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宿舍，两个人影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

王浩挽着苏依然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苏依然微微侧着头，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他们看见了我。

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挽得更紧了。

苏依然的脸色冷下来，王浩先开了口：

“羽飞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帖子会闹这么大。”

“我只是在寝室群里说了一句‘他嫌我们穷’，不知道被谁截图发出去了。”

“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给你道歉。”

他说着，眼中有一些害怕，攥着苏依然衣角的手微微发抖。

苏依然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瞪着我像是母鸡护崽。

那动作熟练得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忽然笑出声来。

“王浩，你演够了吗？”

“你早就盯上苏依然了吧？可惜那会儿她是我女朋友，你只能在她面前装贫穷上进好学生。”

苏依然将他护在身后，低喝一声：

“陆羽飞！”

我没理她，盯着王浩继续笑。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苏依然这种垃圾，你还费这么大劲挖？真没必要。”

“这种女人你要就拿走，烂货一个，送你，免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依然的手扬了起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来不及躲。

她的手掌结结实实扇在我左脸上。

左脸像烧起来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苏依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还攥着拳。

“陆羽飞，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给你脸了是吧？”

“现在给王浩道歉，不然，别逼我让你下跪道歉！”

她身后的王浩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依然，算了吧......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这话听着像是在劝架，可他那双裂缝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幸灾乐祸。

我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一次是躲不过了。

我伸手摸进口袋，掏出手机。

“哥，有人打我。”

“她还说，让我下跪道歉。”

人群中都是嬉笑：

“就你那个佣人老爸，过来跟你一起下跪吗？”

就在这时，学校上空传来了直升机落地的声音：

“欺负我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