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把手里那沓纸转过来往我面前一推，是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密密麻麻的评论被人用荧光笔圈了好几处。

周老师皱了皱眉，手指在帖子上点了点。

“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个事。”

“攀比炫富、欺负贫困同学，影响非常不好。系里已经在问了。”

“这样，你跟林婉婉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道歉？”

“她往我洗衣盆里扔带血的床单，在论坛上造谣说我是陆家佣人，煽动全校网暴我。”

“您让我给她道歉？”

周老师的脸色沉了沉。

“你现在这个态度，是想把事情闹大？”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周老师，这件事不用您操心。”

“等我父母回京，您直接跟他们谈。”

周老师眉头拧得更紧：

“那就把你父母喊来！”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能把孩子惯成这样！”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陆霆东。周老师，需要我帮您拨号吗？”

周老师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嘴唇动了动，猛地低下头去翻桌上的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复杂表情。

“陆......陆董事长的女儿？”

“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答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宿舍，两个人影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

林婉婉挽着宋亦然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宋亦然微微侧着头，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他们看见了我。

林婉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挽得更紧了。

宋亦然的脸色冷下来，林婉婉先开了口：

“羽菲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帖子会闹这么大。”

“我只是在寝室群里抱怨了一句，不知道被谁截图发出去了。”

“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颤巍巍地转，要掉不掉。

宋亦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那动作熟练得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忽然笑出声来。

“林婉婉，你演够了吗？”

“你早就盯上宋亦然了吧？可惜那会儿他是我男朋友，你只能在他面前装柔弱、装可怜。”

宋亦然将她护在身后，低喝一声：

“陆羽菲！”

我没理他，盯着林婉婉继续笑。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宋亦然这种垃圾，你还费这么大劲挖？真没必要。”

“这种男人你要就拿走，烂黄瓜一根，送你，免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宋亦然的手扬了起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来不及躲。

他的手掌结结实实扇在我左脸上。

我的头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台阶上，火辣辣地疼。

左脸像烧起来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宋亦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手还攥着拳。

“陆羽菲，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给你脸了是吧？”

“现在给婉婉道歉，不然，别逼我让你下跪道歉！”

我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却还在假装惊恐的林婉婉。

看来，这一次是躲不过了。

我伸手摸进口袋，掏出手机。

努力让眼眶泛红，鼻音浓重：

“爸爸，我那个男朋友打我。”

“他还说，让我下跪道歉~”

人群中都是嬉笑：

“就你那个佣人老爸，过来跟你一起下跪吗？”

就在这时，学校上空传来了直升机落地的声音：

“是谁敢欺负我的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