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醒来后，容昭宁对他的态度变了。

她不再时时防备，也不再把复仇两个字咬得满是血腥味。

有时候夜深，她会坐在火堆旁，问他现代人听来也很遥远的问题。

“沈策，若有一日我夺回旧梁，你想要什么？”

沈策正在擦拭剑上的血。

闻言，他手指停了一下。

“我没想过。”

容昭宁看着他。

“那便现在想。”

火光映着她的脸。

她不是那种柔弱的美。

她的漂亮带着锋刃，像雪里淬过的玉。

沈策沉默片刻。

“你该先想自己要什么。”

容昭宁笑了下。

“我要我的国。”

“我要害我父兄的人付出代价。”

“我要天下人知道，女子不只能被送上权臣床榻。”

沈策看她很久。

最后他说：

“那我帮你。”

这四个字落下，爱意值升到六十五。

系统提醒他：

“宿主，请注意任务边界。”

沈策低声说：

“我知道。”

可这一次，我听见他的语气，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坚定。

我开始害怕。

我问系统：

“我能不能和他说话？”

系统答：

“不能。”

“你是被救赎对象，不具备干涉任务者行为权限。”

“那我就只能听着？”

“是。”

我忽然觉得这场所谓救赎很残忍。

我躺在病床上，因为救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而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披着别人的身份，拥有风雪、战马、鲜血、拥抱。

去拯救另一个人来救下我。

现代的时间也在走。

我妈拿着病危通知，手抖得连名字都签不好。

她对医生说：

“求你了医生，再救救她。”

医生叹气。

“我们会尽力的。”

那天晚上，我妈坐在我床边，拿出一本相册。

她一页一页翻给我看。

有我小学穿红裙子的照片。

有我大学毕业那天，陆沉野站在我身边，笑得意气风发。

我妈摸着照片上他的脸，忽然咬牙说：

“他最好真的能把你救回来。”

我也这么想。

陆沉野，你最好真的回来。

古代那边，容昭宁找到第一支旧部。

那些人看见她，却没有立刻跪拜。

为首的老将冷声道：

“公主殿下，旧梁已亡。就凭您一个女子，凭什么让我们再赌一次命？”

容昭宁的脸白了一瞬。

她攥紧袖中短刀。

沈策却走上前。

“凭她还站着。”

老将看向他。

沈策一字一句道：

“国破时，她没有降。”

“被囚时，她没有求。”

“被送去为妾时，她杀了看守逃出来。”

“你们若觉得这样的殿下不配，那旧梁也确实不值得复。”

全场死寂。

容昭宁怔怔看着他。

我也怔住了。

因为很多年前，陆沉野也曾这样维护过我。

“乔宁不是我的附属品，她做什么决定，都该被尊重。”

我曾为这句话爱了他很多年。

可现在，他把同样的坚定，给了另一个女人。

系统提示：

“容昭宁爱意值增加至七十八。”

我在黑暗里哭不出声。

沈策站在众人面前，替容昭宁铺出一条回到权力中心的路。

从那以后，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同。

不再只是信任。

而是依赖。

是动情。

是连我都无法骗自己的爱慕。

系统又一次提醒：

“宿主，任务完成后需立即回归现代。”

沈策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

“等到那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