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顾沉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冰箱里倒是放着一杯草莓酸奶，上面贴着便利店小票。

可我不喝草莓味。

那是林晚晚前一天在公司说过喜欢的口味。

我关上冰箱门，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做过多少蠢事。

顾沉胃不好，我在家里、公司抽屉、他的车里都备过胃药。

他经常忘带门禁卡，我把备用卡放进包里，随叫随到。

他凌晨改方案，我怕他低血糖，煮粥放进保温桶。

可他从来不觉得那是关心。

他只会说：“苏棠，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

我以为这是他的性格。

直到林晚晚出现。

上午到公司，我刚坐下，就听见打印区传来林晚晚软软的声音。

“师兄，为什么我点了双面打印，它出来还是单面呀？”

顾沉正要进会议室，脚步却停了。

他走过去，替她把文件重新设置好。

“这里要选长边翻转。还有这台机器反应慢，你点一次就行，别重复点。”

林晚晚仰头看他：“师兄你好厉害，这种小事都会。”

顾沉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像他这样有厌蠢症的人也会笑吗？

我端着杯子从他们身边经过。

林晚晚看见我，立刻眨了眨眼：“苏棠姐，你脸色还没好呀？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还没回答，顾沉已经看过来。

“没好就请假去，别挡在这里碍眼！”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林晚晚小声说：“师兄，你别这么凶嘛，苏棠姐她也不是故意生病的。”

她这话说得很轻。

可听起来，就像我真的犯了什么错，需要她替我开脱。

顾沉皱眉：“你少替她说话，她就是太惯着自己。”

我忽然连解释都懒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

南城分公司的人事给我发来第二封确认邮件。

“苏棠女士，您申请的高级策划岗位已进入最终审批，请于本周内确认是否接受调动。”

这封邮件，我看了三天。

最开始申请时，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那天家里厨房下水管漏了，水漫到客厅边缘，我给顾沉打电话。

他正在陪客户吃饭，语气很烦：

“物业电话不会打？水阀不会关？苏棠，你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来找我？”

我蹲在一地水里，手忙脚乱找总阀。

挂电话时，眼泪差点砸进水里。

后来我把地拖干，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投了南城分公司的岗位。

现在这条退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点开邮件，回复：

“接受。”

发送成功后，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像是在心里关上一扇门。

下午开项目会。

我们正在做青禾集团春季露营节的整案提案。

这个项目非常重要，预算大，客户也难搞。

方案是我带着小组熬了半个月搭出来的。

我几乎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三遍。

会议结束前，顾沉把新的分工表投到大屏上。

我原本在主讲人那一栏。

现在，那里变成了林晚晚。

我愣住。

林晚晚也愣了，随即惊喜地看向顾沉。

“师兄，我真的可以吗？”

顾沉点头：“可以。你需要机会。”

我看着他：“那我呢？”

他语气平静。

“你在后台控场。晚晚不熟的地方，你帮她补。”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忽然觉得可笑。

我熬夜做出来的东西，他拿去给别人练手。

我问他：“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顾沉皱起眉。

“苏棠，你做了这么久策划，非要跟一个新人争表现？”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他不是只把温柔给了别人。

他还想把我努力挣来的位置，也轻飘飘让出去。